梁帝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安氏的目光带着审视:“皇后,镇国公今日入宫了?”
安氏慌忙跪下:“陛下明鉴!舅舅今日并未入宫,定是沈氏看错了!她这是想污蔑臣妾与外戚勾结啊!”
沈清辞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支骨笛:“皇后怕是忘了,这骨笛上除了卫家私纹,还有镇国公府的火漆印。”她将骨笛递到梁帝面前,笛尾果然有个极小的“镇”字印记,“宸妃与卫家余孽通信,背后若没有镇国公府撑腰,怎敢在西华门接应?”
安氏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不知道骨笛上还有这印记,这分明是沈清辞设好的圈套,将卫家余孽、镇国公府、甚至太子生辰的事,全都缠在了一起!
梁帝捏着骨笛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将笛身砸在案上,厉声对李德全道:“去查!立刻去镇国公府,搜那半枚玉佩!再查三年前太子出生时,所有接触过婴儿的乳母、太医!”
李德全领命而去,安氏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沈清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她知道,安氏只是棋子,真正藏着秘密的,是梁帝。方才他摩挲玉佩时的神情,绝非帝王对臣子遗物的关注,那是……父亲对孩子的痛惜。
“陛下,”沈清辞放缓语气,“宸妃虽死,西华门的接应怕是还会进行。臣妾请命,今夜去西华门查探,定能揪出幕后之人。”
梁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道:“准了。朕派暗卫随你同去。”
沈清辞谢恩告退,走出御书房时,雨已经停了。晚翠凑过来低声道:“娘娘,方才看见镇国公府的管家从角门出去了,怀里揣着个锦盒,看形状像是装着文书。”
沈清辞脚步一顿。文书?难道是太子的生辰八字?还是……当年换子的证据?
她抬头望向西华门的方向,夜色正浓,像一张铺展开的网。镇国公府、安氏、梁帝,还有那半枚不知所踪的玉佩,所有线索都指向今夜的西华门。
只是她没注意到,御书房的窗后,梁帝正望着她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螭龙玉佩,指腹在齿痕上反复摩挲,低声呢喃:“阿辞,这一次,你可别再走错路了……”
而西华门的城楼上,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凭栏而立,手里把玩着半枚玉佩,与沈清辞那半恰好吻合。斗笠下露出的下颌线,竟与当年被抱走的那个婴儿有七分相似。他看着远处驶来的马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母亲,儿子回来了。”
今夜的西华门,注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只是沈清辞不知道,她一心要揭开的真相,会比冷宫的毒酒更让她刺骨;而她期盼的重逢,早已被人换成了另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