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厮杀声停了。”哑女的声音发颤,“他来了。”
脚步声从阶梯上传来,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清辞的心上。她握紧手中的紫檀木盒,夜明珠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蒙了层寒霜。
“母亲。”影阁阁主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他换了身玄色锦袍,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找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将木盒举到灯光下:“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让我亲手毁掉先皇后的名声?让镇国公身败名裂?”
阁主走进来,玄色的衣摆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与她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我只是想让母亲知道,你疼了三年的‘景儿’,其实是害死你亲生孩子的凶手之一。”他突然笑了,笑声在地宫里荡出回音,“梁帝早就知道真相,他留着你,不过是想利用沈家的势力,牵制镇国公。”
沈清辞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梁帝的“补偿”,少年的“相认”,甚至哑女的“揭秘”,原来都是精心编织的网,而她就是那只被蒙在鼓里的蝶,以为挣脱了茧,却只是撞进了更大的牢笼。
“凤印还你。”她将印扔过去,夜明珠从印底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场闹剧,我不奉陪了。”
阁主接住凤印,指尖抚过磨损的边缘,突然低声道:“母亲可知,你亲生孩子的衣冠,就在最左边的佛龛里?”
沈清辞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她从未留意的角落。佛龛里摆着件小小的襁褓,上面绣着她亲手缝的平安锁,锁眼里还缠着根细细的脐带——是她的孩子,真的是她的孩子!
“他没有死。”阁主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当年被我偷偷换出了宫,现在活得很好。只要你帮我扳倒梁帝和镇国公,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根脐带上,泪水突然决堤。原来她的孩子还活着!这个认知像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仇恨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见他一面,哪怕只有一眼。
地宫的长明灯突然同时爆灯,火光映着阁主眼中的疯狂,也映着沈清辞眼底的挣扎。她知道这是交易,是影阁阁主布下的最后一个陷阱,可那根脐带,那件襁褓,像有魔力,让她无法拒绝。
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哑女突然扑向阁主,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凤钗:“你骗她!小公子早就死了!是你亲手埋在普陀寺后山的!”
阁主侧身躲过,凤钗刺入旁边的佛龛,将里面的婴孩衣冠扎得粉碎。他反手一掌拍在哑女心口,女人的惨叫声在地宫里回荡,鲜血溅在沈清辞的裙角,像极了当年冷宫地砖上的红。
“母亲,选吧。”阁主的剑抵在哑女的咽喉,“是信她的疯话,还是信我能让你见孩子一面?”
沈清辞看着奄奄一息的哑女,看着佛龛里那根仿佛还带着体温的脐带,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她的孩子在襁褓里咬着银锁,哭声微弱却执着。
她的选择,究竟会通向重逢,还是另一场永无止境的杀戮?地宫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待着这场复仇终局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