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的血珠滴在佛龛前的青砖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沈清辞盯着那根缠在平安锁上的脐带，指尖冰凉——它太新了，新得不像存放了三年，倒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取来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腥气。

“你在撒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真正的脐带会随着时间干涸发脆，而这个……”她用指甲挑起脐带末端，露出里面一丝极细的银线，“是用影阁特制的‘锁魂丝’仿的，遇血会发光。”

影阁阁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沈清辞突然将脐带掷向他，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果然在接触到他袖口血迹的瞬间，爆出幽蓝的光：“这种丝线，只有影阁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你以为用这个就能骗我？”

阁主猛地后退，玄色锦袍扫过地上的长明灯，灯油泼洒开来，火苗顺着油痕窜向佛龛，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婴孩的衣冠在火中蜷缩、焦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像无数个被焚烧的灵魂在哭泣。

“母亲！”他嘶吼着扑向沈清辞，剑刃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沈清辞侧身躲过，袖中的账册趁机砸向他的面门。册子散开，最末页那张“终局藏于观音眼底”的字迹在火光中格外清晰，而被火舌舔舐的观音像左眼，琉璃珠突然炸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卷羊皮纸。

“那才是真的账册！”哑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手指指向观音像，“里面记着影阁所有据点，还有……小公子的下落！”

沈清辞冲向观音像，指尖刚触到羊皮纸，就被阁主的剑逼得后退。他的剑招狠戾，招招指向她的要害，却总在最后一刻偏开半寸，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犹豫。

“你根本舍不得杀我。”沈清辞看穿了他的破绽，突然矮身滑到他脚边，短刀划破他的脚踝。阁主踉跄着后退，撞在燃烧的佛龛上，锦袍瞬间沾上火星。

“因为我是你的‘母亲’，对吗？”沈清辞步步紧逼，刀尖抵住他的咽喉，“你恨替身的身份，恨先皇后的利用，却又忍不住渴望一丝亲情。所以你才会在西华门放过我，在荷花池替我找回凤印——你在试探，试探我会不会像疼景儿一样疼你。”

阁主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大火越烧越旺，地宫的穹顶开始往下掉碎石，哑女的尸体早已被火焰吞噬，只留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小公子……真的还活着。”阁主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被镇国公送到了江南，交给一户姓沈的人家抚养，平安锁的背面刻着地址。”他突然抓住沈清辞的手腕，将一枚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掌心，“这是钥匙，能打开镇国公府的密道，里面有他的画像。”

沈清辞摊开手，是枚青铜钥匙，上面刻着朵极小的玉兰花——与她当年绣在景儿襁褓上的图案分毫不差。她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阁主，他的半边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底竟有了一丝近似恳求的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