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声音被浓烟呛得发哑,“我不想再做别人的替身了。我想让你看看,抛开影阁阁主的身份,我也可以……”
话音未落,地宫的石门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碎石如雨般落下。梁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焦急的呼喊:“阿辞!快出来!地宫要塌了!”
阁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会来?!”他突然抓住沈清辞的手,将羊皮纸塞进她怀里,“快走!从观音像后的密道走,那里直通后山!别回头!”
沈清辞看着他被火焰吞噬的背影,又看了看不断震动的石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不明白,这个口口声声要报复她的影阁阁主,为什么会突然帮她?那枚刻着玉兰花的钥匙,到底是真心相告,还是另一个陷阱?
“母亲!走啊!”阁主的声音带着哭腔,玄色锦袍在火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即将燃尽的蝶,“就当……就当我还过你这声‘母亲’了!”
沈清辞咬了咬牙,转身钻进观音像后的密道。石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火光、浓烟和阁主的嘶吼一并隔绝在外。密道里漆黑狭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传来的轰隆声——地宫真的塌了。
她摸着墙壁往前跑,羊皮纸在怀里发烫,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浸湿,渐渐显露出一行小字:“江南沈府,第三进院石榴树下,埋着小公子的长命锁。”
密道的尽头透出微光。沈清辞推开出口的石板,发现自己正站在普陀寺后山的悬崖边,月光洒在崖下的云雾上,泛着朦胧的白,像一片无尽的深渊。
“娘娘!”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臂还在流血,却举着一支箭,箭头缠着张字条,“这是从影阁死士身上搜出来的,说……说镇国公带着人往江南去了,要对小公子下手!”
沈清辞接过字条,上面的笔迹确实是镇国公的,墨迹新鲜,显然刚写不久。她握紧那枚青铜钥匙,指腹在玉兰花图案上反复摩挲——现在去追镇国公,或许还能赶上;可影阁阁主还在地宫里,那个刚刚对她流露脆弱的少年,真的要让他死在里面吗?
悬崖的风很大,吹得她裙裾猎猎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是梁帝带着禁军赶来了,火把的光在山路上蜿蜒,像一条吞噬一切的火龙。
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是去江南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还是回头去救那个亦敌亦友的少年?不知道镇国公的追杀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梁帝的到来,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抢夺那份能颠覆朝局的羊皮账册。
月光下,沈清辞站在悬崖边,左手攥着通往江南的地址,右手握着打开镇国公府密道的钥匙。身后是逼近的马蹄声,身前是深不见底的云雾,而那枚刻着玉兰花的钥匙,在她掌心渐渐发烫,像有一个滚烫的秘密,即将在这抉择的悬崖边,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