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湿意,沈清辞站在沈府第三进院的石榴树下,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树身被雷劈过一道深痕,焦黑的木茬里嵌着半枚生锈的长命锁,锁面刻着的“安”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这是她给未出世的孩子取的乳名,盼他一生平安。
“娘娘,掘地三尺了,什么都没有。”晚翠的声音带着疲惫,她袖口沾着泥,手里捧着从土里翻出的几片碎布,是婴儿襁褓的料子,上面绣着的玉兰花与景儿那件如出一辙,“镇国公的人怕是早就来过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半枚长命锁。锁孔里缠着根极细的红线,线头系着颗晒干的石榴籽,颜色暗红,像滴凝固的血。她突然想起羊皮纸上的话:“石榴树下,埋着长命锁”——原来不是指实物,是指这枚藏在树身里的信物。
院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秦风带着暗卫匆匆赶来,他甲胄上的血还未干:“娘娘,镇国公的人马就在府外!他们放话,说只要您交出影阁账册,就告诉您小公子的下落!”
沈清辞将长命锁塞进袖中,转身时,恰好看见墙头闪过一道黑影,那人影在月光下翻了个身,腰间的玉佩晃了晃——是影阁阁主的那枚“景”字玉佩!
他没死?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缩紧。普陀寺地宫塌陷时,她分明听见了他被埋在碎石下的闷哼,难道……
“母亲。”黑影轻巧地落在院内,玄色锦袍上还沾着地宫的灰尘,左臂空荡荡的,袖子被整齐地扎在腰间,“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管上,喉头哽了哽:“你的胳膊……”
“被石头砸断了,碍事得很。”他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镇国公在府外布了天罗地网,他要的不是账册,是你手里的长命锁——那是小公子唯一的信物,能证明他的皇室血脉。”
晚翠突然拔剑指向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怕不是和镇国公串通好了,引娘娘来这里送死!”
阁主没有躲,只是看着沈清辞:“母亲信她,还是信我?”
沈清辞的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长命锁,锁身的“安”字硌着掌心。她想起地宫塌陷前他推她进密道的决绝,想起他塞进她掌心那枚刻着玉兰花的钥匙,突然道:“镇国公为什么要抢长命锁?”
“因为小公子不仅是您的孩子,还是先皇后的外孙。”阁主的声音沉了下去,“先皇后临终前留了遗诏,说若她的血脉重现,可凭长命锁继承镇国公府的爵位——镇国公膝下无子,他怕小公子回来分走家产。”
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先皇后的外孙?难道她的孩子……和先皇后有血缘关系?这怎么可能?
院墙外突然传来镇国公的吼声:“沈清辞!交出锁来!否则我放火烧了这沈府,让你永远找不到孩子的踪迹!”
火光突然亮起,映红了半边天。沈清辞转身看向阁主:“密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