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孩子,不过是想拿他当筹码,逼梁帝退位。”沈清辞笑出声,火把映得她脸一半明一半暗,“可您忘了,沈安身上流的,不仅有皇家血,还有沈家的血。我沈家世代忠良,从不做谋逆之事。”
望归楼的梁柱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烟灰簌簌落在瑞王的蟒袍上。他突然扑上来想抓沈清辞,却被她用火把逼开:“别碰我!阿影用命护着的人,你不配碰!”
“一个卑贱的暗卫!”瑞王勃然大怒,“他冒充影阁阁主,骗得你团团转,你居然信他?”
“至少他没骗我孩子还活着。”沈清辞的声音突然轻了,像风吹过灰烬,“不像某些人,为了权位,连亲生骨肉都能当棋子。”
她转身冲向窗边,身后传来瑞王气急败坏的吼叫。火已经烧到了楼梯,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她爬上窗台,望见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起伏,像条蛰伏的龙——那是她被困了十年的牢笼,如今终于要烧透了。
“梁帝!瑞王!你们听着——”她举起火把,声音在火光中炸开,“废后沈氏,今日以沈家血誓,揭发瑞王假死谋逆!我儿沈安,与皇室再无瓜葛!”
箭雨突然从楼下射上来,瑞王的声音混在箭啸里:“放箭!射死这个疯妇!”
沈清辞没躲。一支箭穿透她的肩胛,带起的血珠落在火把上,“滋”地化成白烟。她看着那支箭杆上刻着的“瑞”字,突然想起阿影掌心的茧,想起他给孩子画的虎头鞋,想起他说“等这事了了,带你们去江南看桃花”。
原来有些谎言,比真话更像温暖的家。
她最后望了眼暗门的方向,那里应该已经到了密道尽头。火把从手中滑落,坠入楼下的火海。沈清辞张开双臂,像只烧尽翅膀的蝶,朝着那片火光纵身跃下。
楼塌的巨响里,没人听见那半枚玉佩从她怀中滚落,与瑞王那半在火中相撞,发出清脆的裂响。更没人看见,暗道口的阴影里,晚翠抱着襁褓,看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突然捂住了孩子的眼——
那孩子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指着火场的方向,咯咯地笑,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腕间的金钏,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与望归楼的烬火交相辉映,照得宫墙尽头的江南方向,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