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的翅尖划过晨光，落在盐运司衙门的飞檐上时，沈清辞已混在送菜的队伍里，推着辆装满青菜的独轮车，停在侧门石阶下。粗布短打沾着露水，竹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这副装扮，倒与三年前微服查盐案时的萧彻有七分像。

“新来的？”守门的衙役斜睨着她，手里的鞭子在掌心敲得啪啪响，“懂不懂规矩？侧门只收干货，鲜菜从后门进。”

沈清辞没抬头，推着车就要往里闯。鞭子带着风抽过来，她猛地侧身，车把一拧，独轮车像长了眼，前轮精准地撞在衙役膝弯。对方痛呼着跪倒时，她已拽下竹笠，指尖夹着的银针抵在他咽喉：“柳盐运使在哪个院？”

衙役抖得像筛糠，指了指后院那座挂着“听涛院”匾额的青砖楼。沈清辞抽走他腰间的腰牌，随手将人捆在柱子上，推车径直往后院去。青菜堆里藏着账册和那把淬毒匕首，叶子上的晨露滴在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听涛院的竹帘后传来算盘声，夹杂着柳成业的笑骂：“这点盐税都算不清，留着你有何用？”沈清辞掀帘而入时，正撞见个小吏被踹倒在地，账册散落一地。

“柳大人好兴致。”她将独轮车往地上一顿，青菜滚了出来，露出底下的账册，“小的从湖州来，带了笔‘活钱’，想跟大人换条活路。”

柳成业眯起三角眼，打量着她手里的账册封面——那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柳”字，是他与党羽联络的暗号。他挥挥手让下人退下，指尖敲着桌面：“湖州来的？老周让你来的？”

沈清辞没答，抽出最上面那本，扔到他面前。 pages哗啦啦翻过，停在记录着“私贩官盐三千引”那页，墨迹未干的批注旁，还粘着片干枯的荷叶——那是湖州织造局的标记。

柳成业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是谁？”

“一个想借大人这条船渡河的人。”沈清辞靠在车把上，摸出匕首把玩，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听说大人最近在查‘凤印案’？小的知道那枚印在哪。”

“哦？”柳成业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在何处？”

“在……”她拖长了调子，突然掷出匕首，擦着他的耳朵钉进后面的木柱，“在你妹妹柳如烟的妆奁里。”

柳成业惊得后仰，撞翻了太师椅。沈清辞已扑上前，按住他按向警铃的手，另一只手扯下他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与柳如烟常戴的那枚是一对，刻着半朵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