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捏着那半块玉，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阳光从龙辇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块菱形的亮斑，里面浮着无数尘埃，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三日后太庙，”她突然掉转马头，黑马的尾巴甩了甩，打在龙辇的扶手上，“陛下若想保柳家，臣妾不拦着。只是那时刀枪无眼，误伤了‘皇嗣’，还望陛下恕罪。”

话音未落，黑马已经冲了出去。沈清辞伏在马背上，能听见身后龙辇的车轮声跟了上来，不急不缓，像条甩不掉的影子。云袖骑着另一匹马跟在旁边，急得快哭了：“娘娘，陛下他……他好像是真心的……”

“真心？”沈清辞扯了扯嘴角，凤印在怀里硌着，像块烧红的烙铁，“他的真心，从来都分两半。一半给江山，一半……给的是他自己。”

黑马突然在街角停住，前面横着队禁军，为首的赵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娘娘，盐运司的人往城西去了，像是要抄织造局。”他抬头时，眼里闪着光，“第三营的兄弟已经到位，就等娘娘一声令下。”

沈清辞勒住马，回头望了眼远处那辆还跟着的龙辇。风把她的声音送过去，轻得像羽毛：“告诉陛下，想保柳家，就让他把盐运司的案底交出来。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凤印。阳光照在上面，那只断了尾羽的凤凰，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正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

龙辇的车轮声停了。萧彻的声音穿过来，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哑：“清辞，你要的东西，在左顺门的暗格里。朕只有一个条件——”

“说。”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伤着自己。”

黑马像是听懂了这句，突然长嘶一声，驮着她冲过禁军的队伍，往城西跑去。沈清辞伏在马背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马蹄声撞在一起，乱得厉害。怀里的凤印硌着肋骨，那断了的尾羽印记，像道疤，刻进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