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盯着裂缝里那只最大的稚眼,看了三息。
然后他抬手,灰白火焰在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着裂缝方向作势要砸。稚眼们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截,最前面那只大的嘴巴一扁,三色瞳孔中饥饿与委屈搅成一团,发出跟阿吞被砸后一模一样的吱哇乱叫。
“哭什么。”萧彻把火球在手里颠了颠,声音沉而稳,“朕坟头都被人刨了,说什么了?你们饿,朕当年还饿过呢。万古之前带兵打仗,三天啃树皮,谁没饿过。饿就要抢?抢不到就哭?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怎么教出你们这群没出息的货。”
稚眼们被训得一愣一愣,最大的那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可我们只会吃。”
“放屁。”萧彻火球一指,灰白火焰在裂缝边缘划了一道线,“万古之内众生本心向上生长时散发的光芒是你们唯一的食物,那是因为你们只往上看。你们低头看看,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最底层,横着长的那根芽,长了多少东西?混沌海底下的混沌纹路、九州地脉里的古老痕迹、初梦城三千梦回者体内的三色本源,哪样不能吃?”
最大的稚眼低头看向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横向蔓延的那根芽,三色瞳孔中混沌跳动了一下。它确实饿了,饿得眼睛发绿,可它也确实没往那根横着的芽上看过一眼。它只盯着萧彻和阿吞,因为那俩最亮、最香、最像食物。
“你们吃万古之内众生本心向上散发的光芒,那是零嘴,是万古之内众生本心偶尔漏出来的碎屑。”萧彻把火球收了,双手抱胸站在裂缝下方,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稚眼,“真正管饱的,是横着长的那根芽。那根芽在万古之内众生血脉里长了无穷岁月,吸的是天道、逆契、巨眼、母胎、混沌、最初之眼所有存在的养分,长出来的东西又粗又壮又管饱。你们不去啃那根横芽,跑来找朕和阿吞的麻烦,挑食挑到朕头上来了?”
最大的稚眼吸了吸口水,低头看向万古之内众生本心横向蔓延的那根芽。那根芽从阿梦消散之处延伸而出,横贯九州地脉,与每一个生灵血脉最底层相连。芽体粗壮如龙脉,表面灰白、混沌、暗金三色纹路交织,确实比萧彻和阿吞身上那点花苞大得多、香得多。
“可那根芽在万古之内众生血脉里……”最大的稚眼怯怯地开口,“我们钻进去吃,会不会把万古之内众生血脉咬坏了?”
萧彻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阿望,阿望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青衫执刑人站在溪边,灰白纹路在掌心缓缓跳动,苍老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万古未有的复杂笑意。
“它们怕咬坏万古之内众生血脉。”青衫执刑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它们饿成这样,第一反应不是冲进来抢,是问会不会咬坏。”
阿吞从萧彻身后探出脑袋,三色瞳孔中清明跳动,忽然跑上前去,从溪边捡起一块石头,在裂缝下方的地面上画了一根粗粗的横线,横线表面点了无数小点,代表万古之内众生血脉中的本心纹路。然后它又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个三色星点,代表裂缝里的稚眼们。
“你们从横芽最末端开始吃。”阿吞指着横线最远的一端,三色瞳孔中稚嫩与清明同时跳动,“横芽长得太长太密了,万古之内众生血脉里有些地方芽根缠得太紧,反而把本心压住了。你们替万古之内众生啃掉那些多余的芽根,万古之内众生本心反而更顺畅。啃下来的部分你们吃,啃完之后本心长得更旺,你们也有新的碎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