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从右道裂口里整个撞出来的动静,跟之前完全两回事。上回是卡着肩膀硬挤,这回它拿脑袋当锤子使,歪星石壁哗啦啦碎了一片,老九圆滚滚的灰身子裹着绿纹从碎石堆里弹出来,落地滚了两圈,爬起来就往主根方向冲。它跑起来跟碾子似的,四只短爪子抡得看不清,一路把岔口岩壁蹭得直掉渣。
阿望闪到一边,冲阿架喊:“别骂了!你骂得它上头了,它现在连我都想撞——”
“它往主根跑了!你自己看——”阿架从右道口弹出来,皱皮上糊了一层灰,鼻子都蹭歪了,“我骂了它祖宗十八代蹲坑不挪窝,它嗷一嗓子把我火衣撞了个对穿——”
阿望没空听阿架抱怨,老九已经冲到主根跟前了,拿脑袋对着主根表皮上亮星砂炸开的口子就是一拱,拱进去半截脑袋,里头灰绿细管被它咬得嘎吱响,绿浆滋出来糊了它一脸。老九越咬越来劲,四只爪子扒住主根两边往里头掏,掏一把往身后甩一把,甩出来的灰绿细管在地上扭了扭就蔫成干皮。
“它吃上了。”阿望火锥往腰上一别,“老九咬管子,咱把管子往主根外头拽——阿气阿皱拽左边,阿吞跟我拽右边,拽出来就往地上摔,摔蔫了再让老九吃——”
阿气拿尾巴卷住一根从口子里冒出来的灰绿细管,使劲往外一扯,管子绷得吱吱响,拽出来半尺长,管头断了往外喷绿浆,喷了阿气一尾巴。阿气骂了一声甩尾巴往地上摔,摔了两下管子果然不喷了,瘫在地上跟条死蚯蚓似的。
“能拽!”阿气又来劲了,尾巴卷住第二根往外扯,“望哥这管子接在骨架芯上,拽的时候底下有股劲儿往回抽——”
“抽你也拽,抽断了它就没劲儿了——”阿望拿火锥别住一根细管,脚蹬着主根表皮往后拔,拔出来一尺多长,管壁上全是绿纹,绿纹断了管子就瘪,“这些管子是底下那层伸进来的吸管,一根管吸一个窟窿的营养往外长胳膊,管子拽断了胳膊就长不动——”
话没说完,左边那条粗腿忽然一软,膝盖弯往下一折,整条腿跟抽了筋似的往地上瘫。可它瘫到一半又硬撑起来了,脚踝断口处黑气冒得更凶,黑气裹着绿浆重新凝成半截新管子,往主根方向一探,正接在阿望刚拽断的那根旧管茬口上——
“它现接!”阿望火锥扎进新管子中段,“阿吞亮星砂——”
阿吞从主根另一侧探出脑袋,兜里亮星砂只剩一把了:“最后一把——”
“全撒这根新管子上!”
阿吞兜底一扬,银砂粒糊了绿管子一身,管子滋啦冒白烟,绿浆被砂烫得缩回去半截。可缩到茬口又停住了,绿浆裹着黑气还在往旧管茬口上糊,糊一层被砂烫掉一层,烫掉了再糊。
“砂不够烧它长——”阿望眼看着最后一把亮星砂烧完了,新管子又接上了茬口,虽然细了一圈但确实接上了,“阿架!怂包呢!”
“岔口缩着——”
“拎过来!它说走底下那条道被挤出来三回,底下那层怎么长的它比咱清楚——”
阿架从岔口把灰核桃拎过来的时候,灰核桃抖得跟筛糠一样,褶缝里呜呜咽咽。阿架听了两耳朵:“它说底下那层接胳膊得先吐绿浆把茬口糊住再拿黑气拧紧,糊浆的时候要是茬口被什么东西硌着就糊不严——”
“硌着?”阿望转头看主根表皮上亮星砂炸出来的那道口子,“歪星纹路硌不硌?”
阿架跟灰核桃呜咽了两句,眼睛一亮:“它说歪星硌!底下那层最怕歪星,糊浆的时候茬口边上有歪星它就不敢使劲往那边糊——”
“阿吞!主根表皮上歪星纹路还有多少没被绿浆盖住的?”
“主根朝外这一面全画了,盖住的大概三分之一,剩下都能看见——”
“把粗腿往歪星纹路密的地方引!”阿望拿火锥往主根上侧一指,“那边纹路密,底下那层接管子不敢往那边接,它得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