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架忽然插嘴:“那让它绕!绕到主根顶上分叉的地方管子就得拐弯,拐弯的地方细,一拽就断——”
“你怎么知道拐弯细?”
“怂包说的!它说底下那条道通到主根芯分叉口的地方管子最细,它以前走底下那条道被挤出来,挤出来的地方就是分叉口——底下那层在那儿拐弯,管子拐弯就变细——”
阿望盯了灰核桃一眼,灰核桃缩成球往阿架脚后头滚。阿望忽然笑了:“怂包,你这三回没白死——”
他话没说完,左边粗腿忽然自己往主根上侧挪了一步。阿望拿善恶之眼一穿,看见主根上侧歪星纹路银光最亮,粗腿脚底板上的绿浆一碰到银光就缩,它就绕开银光往纹路缝里踩,踩一步换一个地方,果然在往主根顶部的分叉口方向蹭。
“它自己往歪星密的地方绕——”阿气尾巴一拍,“它怕歪星!”
“它怕歪星,老九可不怕。”阿望往主根上一指,老九正抱着主根啃得满嘴绿浆,啃到歪星纹路边上拿爪子扒拉两下,银光烫爪子它就换个地方继续啃,主根底部已经被它掏出一个大豁口,灰绿细管全给揪出来嚼了,“老九吃管子,粗腿绕歪星,两下往主根顶上一挤——”
右边那条粗腿也动了,跟左边那条一样,绕着歪星纹路往主根分叉口方向蹭。两条粗腿一左一右贴着主根往上挪,挪到分叉口下方三尺来高的地方果然慢下来了——分叉口那块的管子细得跟手指头似的,粗腿脚底板上的绿浆糊不住,糊一层掉一层。
“就这儿!”阿望火锥扎进左边粗腿脚踝,灰白火焰顺着脚踝往上烧,烧到分叉口下方一寸的地方粗腿猛地一缩,阿望趁它缩的空档拿火锥尖儿挑住一根细管子往外一扯,管子从分叉口齐根断了,断口往外冒黑气,冒了两下就蔫了,“阿气阿皱拽右边——”
阿气阿皱两边一扯,右边粗腿分叉口下方的管子也断了两根。两条粗腿同时往下一沉,膝盖弯一折,这回没撑住,整条腿从脚踝往上一节一节瘪下去,瘪到分叉口只剩两根细管子连着,晃晃悠悠跟断了的蜘蛛腿似的。
“管子断了胳膊就废——”阿望火锥往主根底部一指,“阿吞把老九拽出来,别让它把主根芯啃穿了——”
老九被阿吞拽着尾巴往后拖,嘴里还叼着半根管子嚼得嘎嘣脆。阿吞拽了两下拽不动,老九四只爪子抠进主根表皮里,抠出十个深坑。
“老九!够了!”阿望拿火锥敲了敲主根表皮,“你把根啃穿了骨架塌了,底下那层没胳膊了你也没地方蹲——”
老九扭头看了他一眼,嘴里管子掉在地上,忽然拿爪子拍了拍主根表皮上被它啃出来的豁口,然后拿脑袋往豁口里一拱,拱进去半截又退出来,冲阿望呜呜了两声。
阿架凑过来听了听,皱皮慢慢拧起来:“它说豁口里头还有东西——底下那层管子底下压着个芯,比管子粗得多,它啃不动。”
“比管子粗得多?”阿望蹲到豁口边上往里一穿,善恶之眼穿过层层灰绿管子,果然看见管子底下压着一截灰白色的粗芯,芯上密密麻麻全是歪星纹路,纹路还在微微发亮,“这是骨架主根芯——底下那层把管子缠在芯上吸营养,管子底下就是芯本体——”
他话没说完,那截灰白粗芯上的歪星纹路忽然亮了一下,亮完之后从芯里透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动静,跟什么东西在芯里头翻了个身似的。
阿望后脖颈子汗毛全竖起来了:“骨架芯里头有东西——”
灰核桃忽然从阿架脚后头弹出来,褶缝里挤出一声尖细的呜咽,叫得比哪回都响。阿架脸色一变:“它说这动静不是老九,也不是底下那层——它说骨架芯里头蹲着个比老九还老的,它以前走底下那条道根本没走到这层——”
“比老九还老?”阿望盯着那截灰白粗芯上越来越亮的歪星纹路,“第九个是老九,那芯里头这个是——”
歪星纹路猛地全亮,银光顺着骨架主根往上窜,窜到分叉口炸开一团银火星,火星里裹着一句话似的闷响,闷得整根骨架都在抖。灰核桃啪地缩成球滚进阿望脚底下,阿架拿火衣往头上一蒙,阿气阿皱尾巴缠在一块儿往后弹——
阿望站着没动,三色瞳孔里清明和混沌各翻了个个儿,他盯着那团银火星看了两息,忽然开口:“它说的是‘别碰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