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往崽子旁边打——”阿望火锥偏了半寸扎进崽子旁边的肚皮肉里，灰白火焰灌进去，肚皮肉滋啦一缩，崽子旁边破了个口子，崽子整个从口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扭了两下，阿望拿火锥尖儿挑了挑崽子尾巴把它挑到一边，“崽子挑出来，底下那层就露头了——”

崽子被挑出来之后肚皮口子里果然往外拱出来一个更大的灰绿脑袋，脑袋上绿纹比之前那东西密一倍，五官挤成一团，分不清鼻子眼。它从口子里往外拱了半截，忽然停住了，拿鼻子对着空气嗅了两下，嗅完缩回去了半寸——

“它闻到歪星了。”阿望回头看了一眼壳面上糊的歪星碎渣，“阿架把火衣撤了，撒歪星碎渣——撒它洞口边上——”

阿架把火衣一掀，阿皱兜着碎渣往洞口边上一撒，碎渣银光一闪，洞里那东西又缩了半寸。老九拿脑袋对着洞口一比划，那东西缩得比老九脑袋还小一圈了——

“怂了。”阿望站起来，“它闻见歪星碎渣就缩，说明它本体怕歪星怕得厉害——”

他话没说完，灰核桃忽然从壳顶裂缝边上滚下来，滚到阿望脚边拿褶缝拱了拱他的脚踝，呜咽了两声。阿架跑过来听了听，皱皮慢慢展开：“它说底下那层怕歪星是因为歪星石壁是关它的牢——它以前被歪星关在骨架芯里头，后来芯裂了它才跑出来。它说底下那条道上岔口往左黑气绿浆混着往外渗的地方就是原来的歪星牢门——”

“歪星牢门？”阿望猛地回头往缝底方向看了一眼，“左道尽头那面被绿浆糊死的墙——”

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底下那层本体从牢里跑出来了，但牢门还在——它怕歪星怕得厉害，咱要是把牢门打开——”

阿架接话：“把它赶回牢里去？”

“赶回去关上门。”阿望站起来，“它从外头爬上来这么多胳膊、育囊、崽子，全是本体的分身。本体赶回牢里关住，外头这些分身没营养供着就全蔫了——”

灰核桃又呜咽了两声。阿架听了听脸色一变：“它说牢门打开之前得先把牢门边上的绿浆清了，那绿浆是底下那层自己吐的，糊在门上当封条，清封条的时候它本体能感觉到，会拼命往回拱——”

“拼命往回拱——”阿望往洞口看了一眼，底下那层果然在洞里拱来拱去，拱得洞口边上根须皮簌簌往下掉，“那咱得先把它从洞口引开，引到牢门跟前再清封条——”

他转头冲阿吞喊：“阿吞！主根上歪星纹路还能引银光不？”

“能引！主根芯上那截灰白粗芯还亮着呢——”

“把银光往左道方向引，引到牢门跟前亮着——”阿望蹲下来画了个箭头，“底下那层怕歪星银光，银光往牢门方向照，它自己就往牢门方向退——”

他站起来拿火锥往洞口一指：“老九继续顶洞口不让它出来，阿气阿皱跟我去左道清牢门封条——”

话没说完，洞口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跟灰核桃叫的一个调，但比灰核桃尖得多。阿望低头一看，地上那只刚挑出来的崽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拿爪子扒拉着地上的歪星碎渣往自己身上糊，糊一把哆嗦一下，糊完一把又糊一把——

“这崽子在拿歪星碎渣裹自己——”阿气尾巴一翘，“它不怕歪星？”

阿望蹲下来拿火锥尖儿拨了拨崽子，崽子缩成球滚了一圈，滚完展开继续往身上糊碎渣。阿望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它拿歪星裹自己挡底下那层的味儿——这崽子不想回去，它想躲——”

他站起来往左道方向走：“把崽子带上。它拿歪星裹身能骗过底下那层的鼻子——到了牢门跟前把它往封条上一放，底下那层闻见崽子味儿以为是自己人，不会立刻往回拱——”

阿架皱皮一拧：“拿崽子当诱饵？”

“拿崽子当幌子。”阿望回头看了一眼缩成球的崽子，“它不想回去，咱给它找个不回去的法子——清完封条把它往牢门里一推，它钻进去把里头剩下那点绿浆啃干净，牢门关上它跟底下那层一块儿关里头，但它在里头有歪星碎渣裹着，底下那层找不着它——”

阿架慢慢咧嘴：“这崽子要是把牢里绿浆啃干净了，底下那层在里头没吃的——”

“没吃的它就蔫，蔫了它就没劲儿往外拱——”阿望钻进左道之前回头补了一句，“阿吞！银光往左道引，引到牢门跟前停住别往前照——”

左道深处牢门方向传来阿吞一声喊：“银光已经往左道引了！牢门跟前亮了——牢门上的绿浆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