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主根芯亮着呢——”
“把银光顺着左道口拉一道,歪星碎渣撒银光线上头,底下那层碰一下就缩——”阿望站起来往牢门方向看了一眼,“牢门那边阿气把绿浆推过去封严实了没有?”
阿气远远应了一声:“封上了——还剩最后一道缝——”
“封完过来帮阿架撒歪星——”阿望扭头往主道方向跑,“老九跟我回去堵洞口——底下那层往左道拱老窝洞口肯定空了,咱从洞口进去抄它后路——”
老九叼着半截管子跑过来,阿望翻身骑上老九后背拿火锥往洞口方向一指:“走——”
老九四爪蹬地往洞口冲,冲到洞口跟前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里一穿——糊糊全涌到左道方向去了,洞口里头空了大半,能看见底下那条道上岔口往右的方向露出来一条没走过的窄道。
“右边还有条路——”阿望从老九背上跳下来,拿火锥往右道方向一指,“它把分身全调去左道堵咱,右道没人守——”他扭头冲阿架喊,“阿架——左道口封好了没有?”
“封好了——银光线拉上了——碎渣撒了三层——”
“你跟阿气守着左道口别动——我带老九从右道摸进去——”阿望钻进洞口之前回头补了一句,“灰核桃说了,牢里残肢清干净了,底下那层本体在左道口跟咱较劲回不去牢里——我从右道抄它后路,把它往左道赶,你们在左道口拿银光堵着它,两下夹击——”
阿架远远喊了声:“你从右道进去要是有岔口咋走?”
阿望蹲在洞口边上往里张了张,灰核桃从掌心里探出脑袋拿褶缝对着右道方向拱了拱。阿望站起来:“灰核桃认得路——它说右道走到头有个往上的坡,坡上头就是育囊根——”
他翻身骑上老九往洞口里钻,钻进去之前忽然勒住老九尾巴:“等等——崽子呢?”
阿架往左道口方向一看——崽子蹲在歪星碎渣线中间,正拿爪子扒拉着碎渣往自己身上糊第四层,糊一把往左道口里头张一眼,张完又糊一把。
“这崽子——”阿望笑了一声,“行,让它在那儿蹲着,它自己不想回去——”他拿火锥往右道方向一指,“老九走——”
老九驮着阿望钻进右道,灰核桃从阿望掌心里探出半个脑袋拿褶缝指路。右道窄得老九肚皮蹭着两边根须皮,走了约莫五十步果然出现一个往上的坡,坡上头绿莹莹的光透下来,照得整条右道亮堂堂的。
“育囊根——”阿望拿善恶之眼往上一穿,坡上头密密麻麻挂满了育囊,每个育囊里头都有东西在拱,拱得育囊皮一鼓一鼓的。他拿火锥往育囊根正中间一指,“老九往上顶——把育囊根顶塌了,底下那层在左道口没营养供着,分身全得蔫——”
老九拿脑袋对准坡顶一顶,顶得育囊根咔嚓裂了一道纹,育囊皮里头的东西拱得更急了。阿望拿火锥扎进裂缝往两边豁,豁开的口子里淌出来绿浆,绿浆淌到坡底下渗进根须皮里。
“再顶——”
老九又顶了一下,育囊根整个塌了半截,育囊噼里啪啦往下掉,掉在地上摔破了淌出绿浆。阿望拿火锥把淌出来的绿浆往坡底下豁,豁出来一条往下走的窄道,窄道尽头透着左道口方向的银光。
“通了——”阿望拿火锥往窄道尽头一指,“老九从这儿下去往左道口方向拱——底下那层在左道口跟阿架较劲,咱从它后头拿火锥扎它屁股——”
老九驮着阿望往窄道里钻,钻到尽头果然看见底下那层灰绿糊糊正拿分身胳膊往左道口银光线上怼,怼一下缩一下,缩完又怼。阿望拿火锥对准糊糊正中间扎进去,灰白火焰灌进去糊糊滋啦一缩,往左道口方向退了一截。
“阿架——它往你那边退了——拿银光往前压——”
阿架在左道口外头喊了声“压了——”,银光顺着歪星碎渣线往前推了一截,底下那层被前后夹着往左道口方向缩,缩到岔口处忽然停住了,糊糊里头传来一声闷哼,哼完糊糊忽然往下一塌,塌得只剩薄薄一层皮贴在岔口地上。
“它把分身全收了——”阿望拿善恶之眼一穿,“糊糊底下有个硬壳在往牢门方向滚——”
灰核桃从阿望掌心里猛地拱出来使劲呜咽,拿褶缝对着牢门方向拼命张。阿望脸色一变:“它本体往牢门跑了——它想钻回牢里去——”
他拿火锥往老九屁股上一拍:“老九快追——它钻回牢里咱就关不住它了——”
老九四爪蹬地往牢门方向冲,冲到牢门口子跟前正看见那团硬壳往口子里钻,钻进去半截卡在封条绿浆上。阿望拿火锥扎进硬壳后头露出来的绿浆里往上一挑,硬壳往口子里滑进去一截,阿气从旁边拿火针往硬壳两边扎,扎得硬壳在口子里卡得更紧了。
“关不上门了——”阿气使劲拿火针撬硬壳,“它卡在口子里——”
阿望拿善恶之眼往口子里一穿,硬壳里头裹着个细长影子在拼命往里拱,拱得封条绿浆簌簌往下掉。他忽然想起崽子,扭头冲左道口喊:“崽子——过来——拿你身上歪星碎渣往硬壳上糊——”
崽子从歪星碎渣线里连滚带爬跑过来,跑到硬壳跟前拿爪子扒拉着身上的碎渣往硬壳上糊,糊一把硬壳往里缩一下,糊一把缩一下。阿望拿火锥顶着硬壳后头往里推:“阿气把绿浆往硬壳后头推——封条糊硬壳屁股上——”
阿气连挑带豁把绿浆往硬壳后头堆,堆得硬壳屁股上糊了厚厚一层。硬壳被前头崽子歪星碎渣逼着往里缩,后头绿浆又推着往里挤,卡在口子里进退不得。阿望拿火锥在硬壳边上找了个缝扎进去往上挑,硬壳整个滑进口子里,阿望拿火针把封条绿浆往口子上一豁——
牢门封上了。
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里一穿,硬壳在窄道里滚了两圈停在石壁缝跟前,石壁缝里黑气往外冒了两下被硬壳堵回去,堵得严严实实。
“关住了——”阿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本体回牢里了——外头分身没营养供着——”
他话没说完,左道口方向传来阿架一声喊:“分身全蔫了——胳膊全耷拉下来了——育囊也瘪了——”
阿望站起来往左道口走,走到岔口处一看,地上密密麻麻的细胳膊全耷拉着不动了,糊糊皮贴在根须皮上干成一片灰绿薄壳。崽子跟在他脚后头跑,跑到干壳跟前拿爪子扒拉了两下,扒下来一块干壳塞嘴里嚼了嚼,嚼了两下呸呸吐出来,拿鼻子冲阿望喷了口气。
“难吃是吧?”阿望蹲下来拿火锥拨了拨干壳,“底下那层在牢里没吃的,这玩意儿过两天自己就化了——”
灰核桃从阿望掌心里探出脑袋,拿褶缝对着牢门方向拱了拱,又对着崽子拱了拱。阿望看它拱了两回,琢磨了一下:“你说牢里那条胳膊让崽子进去啃绿浆?”
灰核桃拿褶缝上下点了两下。
阿望扭头看崽子,崽子正拿爪子扒拉着地上的干壳往自己身上糊,糊一把抖一下。他蹲下来拿火锥尖儿轻轻点了点崽子脑门:“牢里还有绿浆没啃干净——你进去啃干净了,门一关你在里头待着,底下那层找不着你——你啃不啃?”
崽子歪着脑袋看阿望,尾巴卷了卷,忽然拿爪子扒拉了一下阿望的手腕子,扭头往牢门口子方向窜,窜到口子跟前回头拿鼻子冲阿望喷了口气。
“行——你自己选的——”阿望站起来冲阿气喊,“阿气把口子豁开让崽子进去,进去之后把封条糊回去——”
阿气把封条豁开一条缝,崽子钻进去扭头拿鼻子冲外头喷了口气,扭着尾巴往窄道深处爬进去了。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看见崽子爬到石壁缝跟前拿爪子扒着缝往里拱,拱进去半截,露在外头的尾巴卷了卷,缩进去了。
“崽子进去了——”阿望扭头看阿架,“把封条糊严实,门关死——”
阿架把绿浆往口子上推,推到最后一道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阿望——门缝里头有动静——”
阿望凑过去拿善恶之眼往里一穿——石壁缝里头崽子钻进去的地方忽然亮了一道银光,银光从缝里往外渗,渗到封条绿浆上,绿浆滋滋冒泡,冒完泡封条上裂了一道细纹。
“歪星银光——”阿望盯着那道细纹看了两息,“崽子在里头把歪星碎渣糊石壁缝上了,歪星碎渣见着绿浆往外渗银光——”
阿架皱皮一紧:“这银光往外渗,封条早晚得被它渗穿了——”
阿望蹲在牢门口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两道:“封条被银光渗穿了牢门就漏,底下那层闻着味儿从里头往外拱——咱得在外头再糊一层封条——”
他话没说完,主道方向传来阿吞一声喊:“阿望——主根芯上的灰白粗芯暗了一截——”
阿望猛地站起来往壳顶方向看:“银光不够了?”
“银光剩一半了——再照下去主根芯得熄——”
阿望扭头看牢门,又扭头看主道方向,牙一咬:“阿气你拿火针在封条外头再糊一层绿浆,阿架跟我去主道把银光调回来——”他蹲下来冲牢门里头喊,“崽子——你在里头待着别出来——外头封条糊两层,你那儿银光慢慢渗——”
牢门里头传来崽子一声哼唧,哼得又细又短。阿望站起来往主道跑,跑出去两步忽然听见牢门里头崽子又叫了一声,这回叫得比刚才急,跟灰核桃叫的一个调但比灰核桃响一倍——
他猛回头拿善恶之眼往里一穿——石壁缝里头崽子钻进去的那条道上,缝底下又裂了一条新缝,缝里头有东西在往外拱,拱得歪星碎渣簌簌往下掉,掉完碎渣缝里头露出来一截灰绿细爪子,爪子上头长着五个小指头,指头尖儿上各顶着一个歪星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