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球没往外吐珠子，也没往外渗黑水，拿褶缝对着阿望手里那颗亮珠子使劲张了两下，张完了往后退了退，从门缝里头滚出来一颗珠子——比平常珠子小一圈，颜色灰不溜秋的，表面坑坑洼洼跟核桃壳似的。

阿望蹲下去把那颗灰珠子捡起来看了看：“拿这个换？”灰珠子搁在手心里不亮不闪，跟普通石头差不多，但拿善恶之眼一穿能看见珠子芯里头裹着一小截灰绿筋络，筋络旁边有一粒芝麻大的银点。“这玩意儿里头有银点——”阿望拿火锥尖儿轻轻拨了拨灰珠子表面，“跟咱矿里挖出来的珠子不是一路货——”

肉球在门缝里头又往外滚了一颗灰珠子，滚到阿望脚边停住了，拿褶缝对着阿望手里那颗亮珠子又张了两下。阿望盯着脚边这颗灰珠子看了两息，忽然扭头冲灰核桃喊：“灰核桃——肉球拿灰珠子换亮珠子，灰珠子是啥东西？”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灰珠子张了两下褶缝，缩回去对着壳顶方向张了两下，又对着坡底方向张了两下。阿望看它张了两回，忽然明白了：“你说灰珠子是底下那个大东西吐的，壳顶上和坡底下都有——”他蹲下来把两颗灰珠子搁一块儿比了比，两颗珠子一个成色，坑洼程度也一样，“肉球拿底下那个大东西吐的珠子跟咱换亮珠子——它要亮珠子干啥？”

灰核桃拿褶缝对着肉球方向张了两下，张完了拿脑袋拱阿望手腕子。阿望盯着肉球在门缝里头缩着的样子看了两息：“你说肉球拿亮珠子回去喂里头那个更大的——”他话没说完，肉球在门缝里头又往外滚了一颗灰珠子，滚完了拿褶缝对着阿望使劲张，张得褶缝都快撕开了。

“三颗换一颗——”阿架凑过来看了看，“这买卖不亏，灰珠子里头有银点，能喂粗芯——”

阿望没吭声，拿善恶之眼往门缝里头穿了两遍，穿进去看见肉球后头那条缝里又挤出来半个灰绿肉疙瘩，肉疙瘩上没长小眼儿光溜溜的拿褶缝裹着自己，肉球拿褶缝对着肉疙瘩张了两下，肉疙瘩裂开一道缝往外滚灰珠子。滚完了一颗肉疙瘩瘪了一圈，滚完了三颗肉疙瘩瘪得跟个空壳似的。

“明白了——”阿望站起来把手里那颗亮珠子往门缝里一塞，“肉球拿灰珠子换亮珠子是给里头那个肉疙瘩吃——肉疙瘩吃一颗瘪一圈，瘪完了再长——”珠子滚进去肉球拿褶缝卷住了往肉疙瘩跟前一递，肉疙瘩裂开缝把亮珠瘩裹进去，裹进去之后肉疙瘩亮了一下，表面光滑了一层，瘪下去的地方鼓回来半截。“亮珠子喂肉疙瘩比灰珠子管用——一颗亮珠子顶它自己吐十颗灰珠子——”阿望盯着肉疙瘩亮了一下之后的样子看了两息，“行——换——”

他把三颗灰珠子收了搁兜里，扭头冲阿架喊：“阿架——矿里挑出来的亮珠子先别全喂粗芯了，留几颗搁手边跟肉球换灰珠子——”话没说完，坡底下老九忽然从洞底探出脑袋冲阿望拿鼻子喷了口气，喷得又急又响。阿望低头一看，老九爪子底下那道缝里头肉疙瘩不知啥时候又钻出来了，这回钻出来比之前大了一圈，裂开缝往外滚灰珠子，滚了五六颗搁地上滚成一小堆。

“底下这个也往外吐灰珠子了——”阿望从坡口出溜下去蹲在肉疙瘩跟前看了看，肉疙瘩裂着缝往外滚珠子，滚完一颗瘪一圈，瘪到跟壳顶那个一个大小就不吐了，拿褶缝裹着自己贴在缝壁上不动了。“它吐完了——”阿望把地上灰珠子拢了拢搁兜里，“底下这个跟门里头那个是一路的，吐灰珠子换亮珠子——”他站起来往坡口走，“行——两头的肉疙瘩都拿灰珠子换亮珠子，咱攒灰珠子——”话没说完，壳顶裂缝里传来阿吞一声喊：“育囊又往外挤了——这回挤出来俩——”阿望仰头往壳顶看，育囊从裂缝里挤出来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褶缝对着坡底下使劲张，小的褶缝对着大的使劲张，张完了大育囊裂开缝往外滚灰珠子，小育囊跟着滚，滚了十几颗搁壳顶上堆成一小堆。

“壳顶上也往外吐灰珠子——”阿望从坡底爬上去蹲在壳顶看那堆灰珠子，“三个肉疙瘩全往外吐灰珠子——底下那个大东西到底攒了多少灰珠子？”拿善恶之眼往壳顶裂缝深处穿，穿进去看见育囊后头连的藤蔓往深处钻，钻到根须皮底下分了岔，一岔往左道方向一岔往牢门方向，藤蔓分岔的地方鼓着个大包，包里密密麻麻全是灰珠子，鼓得跟马蜂窝似的。“底下那个大东西把灰珠子攒在藤蔓分岔上——”阿望盯着那个大包看了两息，“灰珠子攒着不往外吐，肉疙瘩拿亮珠子换它才吐——”他忽然扭头冲阿架喊，“阿架——亮珠子先别喂粗芯了，全攒着换灰珠子——粗芯拿碎渣喂着先顶着——”

阿架从坡口跑上来：“亮珠子全换灰珠子？粗芯咋整？”

“粗芯拿碎渣喂着亮得慢但灭不了——”阿望蹲下来把壳顶的灰珠子往兜里划拉，“灰珠子攒多了咱干个大的——”他站起来拿火针在壳顶上画了个圈，“底下那个大东西攒灰珠子攒在藤蔓分岔上，咱拿亮珠子把它攒的灰珠子全换出来，换完了藤蔓分岔上没灰珠子它就没劲往外挤黑水了——”他拿火针在圈里画了两道，“换出来的灰珠子搁一块儿拿碎渣裹了喂粗芯，灰珠子里头有银点，银点化开了比碎渣亮得多——”

阿架蹲下来看了看阿望画的圈：“那得多少亮珠子才换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