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咱出亮珠子——”阿望咧嘴笑了一声，“肉球和底下那个肉疙瘩拿灰珠子换咱亮珠子，咱拿碎珠子跟牢里硬壳换好珠子，好珠子搁一块儿再跟肉球换灰珠子——”他拿火锥在地上画了个三角，“碎珠子换好珠子，好珠子换灰珠子，灰珠子喂粗芯——转一圈咱啥也不亏，碎珠子碎渣全用上了——”

阿架盯着三角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你搁这儿做买卖呢——”

“做买卖咋了？它拿黑水往外挤咱拿珠子堵，堵完了它拿灰珠子换亮珠子，亮珠子咱拿碎珠子从硬壳那儿换——”阿望站起来拍了拍手，“转一圈各拿各的，谁也不亏——”话没说完，牢门方向传来阿吞一声喊：“牢里硬壳又往外推珠子了——这回推了五颗——”阿望从壳顶出溜下去往牢门跑，跑到牢门跟前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硬壳缩成拳头大一团拿藤蔓卷着五颗好珠子往封条方向推，推两下歇一下，歇完了再推。“硬壳拿五颗好珠子换碎渣——”阿望蹲下来拿火锥把封条豁宽了半寸让珠子滚出来，五颗好珠子滚到地上阿望全收了，从兜里掏了一把碎渣塞进豁口里，硬壳拿藤蔓卷了碎渣往壳底下塞，塞完了从壳底下又推出来两颗好珠子。

“七颗了——”阿望把七颗好珠子搁一块儿数了数，“硬壳碎渣吃得快攒珠子攒得也快——”他话没说完，门缝里头肉球忽然拿褶缝对着阿望手里七颗好珠子使劲张，张得比之前都急。阿望扭头看肉球，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七颗好珠子，忽然咧嘴笑了：“你急啥？七颗全还给你？”肉球拿褶缝上下点了两下，从门缝里头往外滚灰珠子，滚了二十来颗搁门缝边上一字排开，滚完了拿褶缝对着阿望使劲张。

“二十一颗换七颗——”阿架蹲下来数了数灰珠子，“三换一还是这个价——”

阿望把七颗好珠子往门缝里一塞，肉球拿褶缝卷住了往肉疙瘩跟前递，肉疙瘩裂开缝把七颗好珠子全裹进去，裹进去之后肉疙瘩亮得晃眼，表面裂了道新缝往外滚灰珠子，滚得比之前快了一倍。滚完了肉疙瘩瘪得跟张纸似的贴在缝壁上不动了，肉球拿褶缝对着阿望张了两下，往后退了退缩到门里头老远的地方不动了。

“门里头这个喂饱了——”阿望把二十一颗灰珠子拢了拢搁兜里，“门里头消停了——”话没说完，坡底下老九忽然从洞底探出脑袋冲阿望喷了口气，喷得又急又响。阿望低头一看，老九爪子底下那个肉疙瘩不知啥时候瘪了，瘪得跟个空壳似的贴在缝壁上，缝壁上裂了道新缝往外渗黑水，黑水渗到碎渣堆里把碎渣泡得发黑。阿望脸色一变往下跳：“底下这个拿亮珠子换饱了把黑水挤出来了——”蹲到肉疙瘩跟前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肉疙瘩底下连的藤蔓把黑水往碎渣堆里挤，挤出来的黑水泡了碎渣，黑碎渣黏成黑疙瘩往坡口滚。“它拿亮珠子换饱了把黑水从碎渣堆里往外挤——”阿望拿火锥把黑疙瘩拨拉回来，“黑水泡了碎渣就黏，黏成疙瘩往外滚——”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底下这个不能喂太饱——喂太饱黑水往外挤，挤到碎渣堆里全废了——”扭头冲阿架喊，“阿架——底下这个肉疙瘩先别喂了，让它瘪着——等它把黑水缩回去再喂——”

阿架从坡口探下脑袋：“那它缩回去得多久？”

“跟门里头那个一个路数——瘪一会儿缩回去再长——”阿望站起来拿碎渣把黑疙瘩裹了裹，“这玩意儿先搁一边，回头喂粗芯试试——”他话没说完，坡口上头阿气忽然喊了一声：“壳顶育囊瘪了——”阿望从洞底爬上去往壳顶看，大育囊瘪得跟张皮似的贴在裂缝里头，小育囊瘪得只剩个褶缝尖儿露在外头，裂缝里头往外渗清亮亮的水不渗黑水了。“三个全瘪了——”阿望蹲在壳顶上看了一圈，“肉球、底下的肉疙瘩、壳顶育囊全瘪了——它们拿亮珠子换饱了把黑水全吐出来了——”他忽然站起来拿善恶之眼往壳顶裂缝深处穿，穿进去看见藤蔓分岔上那个大包里灰珠子少了一小半，剩下的灰珠子挤得更密了，密得跟石头缝里塞满了籽儿似的。“大包瘪了一小半但没瘪完——”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壳顶上画了个大圈，“三个肉疙瘩全喂瘪了，大包瘪了一小半——剩下的灰珠子还得接着换——”站起来往坡口走，“阿气把矿里碎珠子全收了跟硬壳换好珠子，阿架拿好珠子跟肉球换灰珠子，我跟老九在底下拿碎渣喂粗芯顶着——”他往坡底下看了一眼，老九蹲在洞底拿爪子扒拉着瘪肉疙瘩周围的碎渣，扒拉了两下忽然停下来拿鼻子对着碎渣堆里嗅了嗅，嗅完了扭头冲阿望闷哼了一声。阿望低头看老九扒拉的碎渣堆，堆里头不知啥时候露出来半截银白珠子，比之前所有的珠子都大一圈，珠子里头灰绿筋络粗得跟小指头似的，筋络上密密麻麻全是银点，亮得晃眼。

“又露出来一颗——”阿望蹲下来把珠子拨出来搁在手心上看，珠子比他手掌还大一圈，筋络上银点密得连成一片银光，照得他整只手都亮堂堂的。“这颗比之前那些都大——”他拿善恶之眼往珠子里头穿，穿进去看见筋络从珠子芯里往珠子表面长，长到表面顶出壳往外鼓，鼓出来的尖儿上挂着个米粒大的银点。“这颗珠子在往外长新珠子——”阿望盯着珠子表面鼓出来的银点看了两息，忽然扭头冲灰核桃喊，“灰核桃——这颗珠子跟之前那些不一样，它在长——”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大珠子张了两下褶缝，忽然缩回去对着牢门方向使劲张，张完了对着壳顶裂缝使劲张，又对着坡底肉疙瘩使劲张。阿望看它张了三回，忽然脸色一变：“你说这颗珠子是从大包上掉下来的——大包拿它当种珠子往外长新珠子——”他站起来把大珠子搁在粗芯边上，“大包上灰珠子换出来的亮珠子全喂了肉疙瘩，肉疙瘩吐灰珠子攒大包里，大包里拿灰珠子养这颗种珠子往外长新珠子——”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咱换出来的灰珠子不能全喂粗芯——得留几颗喂这颗种珠子让它往外长——”话没说完，大珠子表面鼓出来的银点忽然自己裂了，裂口里头往外钻出来一截灰绿筋络往粗芯上爬，爬到粗芯上拿尖儿扎进去，扎进去的地方粗芯亮了一截。阿望盯着筋络扎粗芯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它自己往粗芯上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行——大珠子搁粗芯边上让它自己长，长出来的筋络往粗芯上扎，扎一根粗芯亮一截——”扭头冲阿架喊，“阿架——换出来的灰珠子留一半搁大珠子边上让它吃，吃完了它长筋络往粗芯上扎——”

阿架抱着灰珠子兜子跑过来往大珠子边上一倒，灰珠子滚到大珠子跟前被筋络缠住了往珠子里头吸，吸一颗大珠子亮一下，吸了十来颗大珠子亮得跟小太阳似的。阿望眯着眼看了看大珠子，忽然扭头往牢门方向看了一眼：“牢里硬壳拿碎珠子换好珠子，好珠子换灰珠子，灰珠子喂大珠子，大珠子长筋络扎粗芯——”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转一圈粗芯亮了，大珠子长了，肉疙瘩瘪了，碎渣用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买卖能做——”话没说完，牢门封条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响得比之前都轻，响完了封条上鼓了个小包，包上顶着一颗好珠子往外顶，顶了两下停住了。阿望跑过去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硬壳后头不知啥时候也长出来一截灰绿筋络往封条方向爬，爬到封条跟前拿尖儿顶了顶封条，顶一下封条鼓一下。

“硬壳也长藤蔓了——”阿架凑过来看了一眼，“又跟之前一个路数？”

“不一样——”阿望拿善恶之眼仔细穿了两遍，“这回藤蔓是从硬壳后头长出来的，跟硬壳连着但往封条外头爬——”他蹲下来拿火锥把藤蔓尖儿挑起来看了看，“藤蔓尖儿上挂着灰珠子——”话没说完，藤蔓尖儿上挂的灰珠子忽然自己裂了，裂口里头钻出来一截更细的藤蔓往门缝方向爬，爬到门缝跟前跟门里头肉球伸出来的褶缝尖儿搭上了。阿望盯着两根藤蔓搭在一起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硬壳跟门里头肉球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