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珠子闪得越来越急,从喘气似的慢闪变成鼓点似的急跳,跳得方框边沿上碎渣簌簌往下掉。阿望退到粗芯旁边拿火锥敲了敲粗芯,粗芯嗡嗡响了两声,门板方框里头那团五色光跟着跳了两下,跳得比之前还急。
“它跟粗芯一个拍子。”阿望拿火锥尖在粗芯上又敲了两下,门板里头的五色光果然又跳了两下,跳完了五色珠子闪得更急了,“粗芯连着门板后头的网,网中间裹着那个活物——心跳跟粗芯走一个脉。”
阿架把兜子往地上一搁:“活物是啥?能掏出来不?”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冲阿家张了两下褶缝,忽然缩回去对着方框使劲张,张完了拿脑袋撞阿望手腕子,撞一下指一下方框,撞一下指一下串珠上的五色珠柱。
阿望看它撞了五回,忽然明白了:“你说门板后头那个活物得拿五色珠子引出来?”他蹲下来把串珠顶上那颗五色珠子摘下来,珠子一离柱,五颗点暗了,五色珠柱软塌塌缩回串珠里头去了。他把五色珠子搁在方框边沿上挨着那颗米粒大的五色小珠,俩珠子一碰,米粒小珠忽然裂了,裂口里头钻出来一截五色筋络把大珠子缠住,缠了三圈往方框里头拽。
“它往里头拽!”阿气凑过来看,“门板后头那活物要这颗珠子!”
话没说完,五色珠子被拽进方框里头,方框里头的五色光猛地一亮,亮得整扇门板往外鼓了半尺厚。鼓完了门板后头传来一阵咔嗒咔嗒响,响得跟锁扣一个一个开似的。响到第十声,方框里头那团五色光忽然散开了,光散了露出来里头的东西,一颗拳头大的五色珠子搁在藤蔓网正中间,珠子表面坑坑洼洼跟核桃壳似的,每个坑里头都嵌着一颗小点,红黄蓝白黑五色掺着长,密密麻麻跟蜂窝似的。
“孵出来一颗大珠子!”阿望拿善恶之眼往大珠子里头穿,穿进去看见五股筋络从珠子芯往外长,长到表面顶出坑来,坑里的小点就是筋络顶出来的头,“这珠子是门板后头那团光孵出来的,五个地方的筋络全在里头——”
他刚说完,五色大珠子表面忽然往外鼓了一下,鼓出来的地方裂了道缝,缝里头淌出来一滴五色汁水滴在门板嫩绿板面上,板面往外蹿了三指厚,蹿出来的地方纹路自己往外延伸,纹路里头嵌的碎珠子渣被顶出来重新排了一遍,排得密不透风,门板亮得跟镶了满板碎钻似的。
“这珠子往外滴汁水比之前那颗五色珠子猛多了。”阿架蹲在门板跟前拿手摸了摸新蹿出来的板面,“一滴顶之前三滴——”
阿望盯着门板看了两息,忽然扭头往壳顶看。壳顶裂缝里头那截银白筋络还在往外撑,但撑出来的嫩绿新壳补到半掌宽之后速度慢下来了,撑一下才长一韭菜叶宽。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大圈把门板、壳顶、坡底、粗芯、串珠全圈进去:“门板后头孵出来的大珠子滴汁水猛,但它只管门板。”拿火锥点了点壳顶,“壳顶这边补得慢了——”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壳顶使劲张了两下褶缝,忽然缩回去对着五色大珠子使劲张,张完了拿脑袋拱阿望的手往珠子跟前推。
阿望看它拱了三回,忽然明白了:“你说把这颗大珠子搁到壳顶裂缝底下去?”他蹲下来把五色大珠子从方框里捧出来,珠子沉甸甸压手,捧到壳顶裂缝底下搁在串珠正上方。珠子刚一搁稳,壳顶裂缝里头那截银白筋络忽然拐了弯扎进大珠子顶上,扎进去的地方大珠子往外鼓了一下,鼓出来的地方往壳顶裂缝里头长出来一截五色筋络,筋络尖儿顶着裂缝往上撑,撑一下裂缝宽了两线,比银白筋络撑得快了一倍。
“快了!”阿气仰头看裂缝,“五色筋络撑得比银白筋络快——”
话没说完,五色大珠子底下忽然往下滴了一滴五色汁水,滴在串珠正中间大银点上,大银点胖了一圈,胖完了串珠四头又往外鼓,鼓出来的地方各长出来一截五色筋络往四个方向爬,这回爬出来的筋络比之前粗了一倍,亮得跟五色灯绳似的。
阿望盯着四根往外爬的五色筋络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大珠子搁串珠上头,往下滴汁水喂串珠,串珠往外长筋络扎四个地方——”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串珠跟五色大珠子圈一块儿,“串珠是总闸,大珠子是总闸上头的总头,俩一块儿往外送筋络——”
话没说完,坡底老九忽然从洞底蹿上来拿鼻子对着阿望脚边使劲嗅,嗅完了拿爪子扒拉阿望脚后跟,扒了两下脚后跟底下的碎渣里头滚出来一颗珠子,珠子芯里头裹着一截乌黑发亮的筋络跟一颗黑点,黑点亮得跟墨玉似的,表面一个坑一个坑嵌着五色碎渣。
“坡底下又冒出来一棵!”阿望蹲下去把珠子捡起来看了两息,“乌黑筋络跟五色碎渣掺着长——”拿善恶之眼往珠子里头穿,穿进去看见乌黑筋络从珠子芯往表面长,长到表面顶出坑往外爬,爬出来的尖儿往壳顶方向使劲伸,“这颗往外长乌黑筋络,往壳顶方向爬——”
他刚说完,门板方框里头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响完了方框里头嫩绿板面上自己往外鼓了个包,包上裂了道缝,缝里头钻出来一截乌黑藤蔓往阿望脚边爬,爬到阿望脚面上拿尖儿点了点他的鞋面,跟之前五色藤蔓一模一样的路数,点完了往门板方向缩回去,缩到方框里头拿尖儿对着阿望张了两下。
“门板里头又叫我了——”阿望低头看了看鞋面上被点过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方框里那截乌黑藤蔓尖儿,脸色变了,“这回是乌黑的——”他蹲下来拿善恶之眼往方框里头穿,穿进去看见门板后头的藤蔓网正中间又裹着一团乌黑光,光里头有东西在动,动得比之前那团五色光还急,一鼓一鼓跟擂鼓似的。“又孵出来一个!”阿望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五个地方搭出来的网中间又孵出来一个乌黑的——”
话音没落,方框里头那截乌黑藤蔓尖儿忽然绷直了往阿望方向使劲伸,伸到方框边沿上够不着了才停住,尖儿上裂了道缝,缝里头挤出来一个米粒大的乌黑珠子,珠子滚到方框边沿上停住了,搁那儿一亮一亮地闪,闪得比之前那颗五色小珠还急。
阿望盯着那颗一闪一闪的乌黑珠子看了三息,忽然扭头冲灰核桃喊:“灰核桃,这回孵出来的是啥?”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方框方向张了两下褶缝,忽然缩回去拿脑袋使劲拱阿望手腕子,拱完了拿褶缝对着壳顶外头使劲张,张得整个褶缝翻过来了也没停。阿望仰头往壳顶外头看,那截最早往外爬的银白藤蔓尖儿上不知啥时候又挂了一颗珠子,这回是乌黑的,比五色珠子还大一圈,珠子芯里头六股筋络拧成一根绳,灰绿、银白、嫩绿、透亮、五色、乌黑,六股拧一块儿拧出来的点上挂着六颗点,六颗点全亮着,亮得壳顶外头跟挂了盏黑灯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