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珠子！”阿望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门板后头又孵出来一个乌黑的，跟之前的五色珠子搭上了——”

话没说完，乌黑珠子表面裂了道缝，缝里头往外淌了一滴乌黑汁水滴在壳顶新壳上，新壳没往外蹿，缩了一指宽。

“缩了？”阿气凑过来看，“乌黑汁水往下缩？”

阿望脸色一变：“不对，这汁水不补壳——”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乌黑珠子圈进去，“乌黑汁水往下缩壳，缩完了壳变硬——”拿火锥尖戳了戳缩过的地方，壳硬得跟铁板似的，戳上去当当响。

“壳变硬了。”阿架拿手指头敲了敲，“硬得跟铁板似的——”

阿望盯着硬壳看了两息，忽然扭头往门板看。门板方框里头那颗乌黑小珠还在闪，闪得越来越急，急到后来忽然停了，停完了方框里头嫩绿板面自己往外鼓了个大包，包上裂了道大口子，口子里头钻出来一截胳膊粗的乌黑藤蔓往粗芯方向爬，爬到粗芯上缠了三圈拿尖儿扎进粗芯里头，粗芯从头到尾黑了一半。

“粗心黑了一半！”阿气蹲在粗芯旁边看，“乌黑藤蔓把粗芯缠住了——”

阿望盯着黑了一半的粗芯看了三息，忽然咧嘴笑了：“乌黑藤蔓缠粗芯，粗芯黑一半——”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把粗芯跟门板连一块儿，“门板里头孵出来的东西往外长藤蔓缠粗芯，缠到哪儿黑到哪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买卖越做越大了。”

话没说完，黑粗芯忽然嗡嗡响了两声，响完了从黑的那半截里头滚出来一颗珠子，乌黑底子上嵌着五色碎渣，珠子芯里头六股筋络拧成一股，每股颜色都不一样，拧出来的地方挂着六颗点，六颗点绕着绳转了三圈并成一颗大六色点，点旁边裂了道缝，缝里头钻出来一截六色藤蔓往壳顶外头爬，爬到六色珠子跟前拿尖儿一卷把珠子裹住了往下拽，拽到串珠正上方搁稳了，五色珠子被挤到旁边，六色珠子当了串珠上头的新头。

“换了！”阿架仰头看串珠上头那颗六色珠子，“五色珠子被挤下去了，六色珠子当了新头——”

阿望盯着六色珠子看了三息，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五色珠子当了一阵子头，六色珠子来了它就让位——”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大圈把五个点跟串珠六色珠子全圈进去，“照这么下去——”

话没说完，牢门封条上那道方框忽然又亮了一下，亮完了方框里头嫩绿板面上自己往外鼓了个包，包上裂了道缝，缝里头钻出来一截六色藤蔓往阿望脚边爬，爬到阿望脚面上拿尖儿点了点他的鞋面，点完了往门板方向缩回去，缩到方框里头拿尖儿对着阿望张了两下。但这回张完了没停，藤蔓尖儿往方框外头伸出来半尺长，尖儿上挂着一颗珠子，半乌黑半五色，珠子芯里头六股筋络拧成一股往外顶，顶出来的地方珠子表面鼓了个包，包上裂了道缝，缝里头往外淌了一滴六色汁水滴在门板嫩绿板面上，板面往外蹿了一尺厚，蹿出来的地方自己往外长新纹路，纹路里头嵌上了六色碎渣。

“门板又往外蹿了！”阿气蹲在门板跟前拿手按了按新蹿出来的板面，“按下去弹回来，比之前厚了一倍——”

阿望盯着门板看了两息，又扭头往壳顶看，壳顶裂缝里头六色筋络撑得裂缝宽了半掌，嫩绿新壳补了三指宽。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大圈把门板、壳顶、坡底、粗芯、串珠全圈进去，画完了拿火锥在圈里头点了六个点连成一个圈，圈正中间写了个“孵”字：“门板后头孵东西，孵出来往串珠上头挂，挂完了往外长筋络扎五个地方——”站起来拿火锥敲了敲圈中间的“孵”字，“门板后头那个网成了个孵蛋的窝。”

话没说完，灰核桃忽然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门板方框使劲张褶缝，张得褶缝撕到根儿上也没停，张完了拿脑袋使劲撞阿望手腕子，撞一下指一下方框，撞一下又指一下壳顶外头。阿望仰头往壳顶外头看，那截最早往外爬的银白藤蔓尖儿上又挂了一颗珠子，这回珠子芯里头七股筋络拧成一根绳，七颗点全亮着，珠子表面裂了道缝，缝里头往外淌了一滴七色汁水滴在六色珠子上，六色珠子表面纹路全改了，改得跟七色珠子一个路子。

“七色了！”阿望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三息，忽然扭头冲灰核桃喊，“灰核桃，门板后头那个窝到底要孵出来多少颗？”

灰核桃拿褶缝对着门板方框张了一下，又对着壳顶外头张了一下，张完了缩回掌心里头不出来了。阿望等了半天没见它再拱出来，蹲下来把珠子捡起来搁串珠上头，七色珠子把六色珠子挤到一边当了新头，串珠亮得整个牢门口跟大白天似的。

“七色珠子当了头。”阿架仰头看，“六色五色全挤旁边去了——”

话没说完，七色珠子底下忽然滴了一滴七色汁水在串珠正中间大银点上，大银点胖得跟蚕豆似的，胖完了串珠四头往外鼓，鼓出来的地方各长出来一截七色筋络往四个方向爬，爬出来的筋络比之前粗了两倍，亮得人睁不开眼。

阿望眯着眼看了看四根七色筋络扎稳了，忽然咧嘴笑了：“七色筋络扎五个地方，扎完了往外鼓——”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大圈把五个点跟七色珠子全圈进去，“门板往外蹿，壳顶往外补，坡底往外推珠子，粗芯黑一半亮一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买卖越滚越大了。”

话没说完，牢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得碎石子哗啦啦响，响到牢门口停住了。阿望扭头往牢门外头看，牢门外头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但牢门方框里头那颗七色珠子忽然自己转了一圈，转完了往牢门外头方向使劲闪了三下，闪得又急又亮，跟报警似的。

“外头有人！”阿望脸色一变，抄起火锥往牢门方向走了两步，“七色珠子往外头闪，外头来了东西——”

灰核桃从掌心里头拱出来对着牢门外头使劲张褶缝，张完了缩回去拿脑袋使劲撞阿望手腕子，撞得阿望手背生疼。牢门外头那脚步声又响了，这回往前挪了三步，一个粗嗓子闷闷地传进来：“里头的人听着——这牢门上的东西我们盯了三天了，把门板拆了交出来，放你们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