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家东家想了半天：“第五年……第五年我矿上换了个管事的，姓刘，以前干过屠户，喂珠子的时候图省事，拿猪血兑着矿脉红浆水一块儿喂的。”

阿望眉头一挑：“猪血兑红浆水？红浆水你哪儿来的？”

“矿脉底下渗出来的，我矿上火脉边上有个渗水眼，红浆水天天往外冒，我寻思着跟人血差不多——”

“差远了。”阿望打断他，“红浆水是矿脉里渗出来的毒水，你拿它喂珠子，珠子没当场炸了算你运气好。你那管事的后来呢？”

查家东家脸色不太好看：“干了两年辞了，说是回老家了。他走之后珠子就开始裂，我以为是喂法不对，换了三四种喂法都不管用。”

阿望把火锥往地上一拄：“你那个管事的，走之前是不是还干过一件事——往你矿心底下埋过什么东西？”

查家东家一愣：“你咋知道？他走之前说矿心底下有渗水眼得封上，拿石板水泥糊了个台子——”

“带我去看看。”阿望把麻袋往瘦猴怀里一塞，“你那管事的有问题。红浆水喂珠子是假，拿珠子当盖子封渗水眼才是真——他把渗水眼堵了，矿脉毒气没处跑，全让你珠子吸了。珠子吸了八年毒，不裂才怪。”

查家东家脸都绿了，二话不说领着阿望往北坡跑。跑到矿心一看，果然有块水泥台子，阿望拿火锥敲了两下，台子底下传来空空的回声，跟昨儿个老头儿矿底下那个石板一个动静。

“底下有东西。”阿望蹲下来拿火锥顺着水泥缝撬，撬了两下撬不动，扭头冲查家东家伸手，“你身上还有绿珠子没有？借一颗使使。”

查家东家摸出来一颗备用的绿珠子递过去，阿望把绿珠子往水泥台子上一搁，珠子筋络自己往缝里扎，扎进去半尺深，忽然“噗”一声，水泥台子底下蹿出来一股绿莹莹的汁水，腥臭扑鼻，里头裹着碎珠子渣和暗红浆水，喷了阿望一裤腿。

阿望跳开两步，低头一看裤腿上的绿汁子，拿火锥挑了一点闻了闻，脸色变了：“这里头有药味。你那管事的不是喂珠子——他是拿你这矿底下当药罐子使呢。”

查家东家凑过来闻了一下，脸刷地白了：“这是……这是绿矾油的味道？”

“绿矾油兑红浆水，再加上珠子渣，底下闷了几年——”阿望拿火锥往水泥台子上一指，“你这矿心底下，要么藏着一套熬药的家伙什，要么藏着一个死不透的老东西。你那个姓刘的管事，八成还在附近猫着呢。”

话没说完，坡道顶上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查东家——外头来了个人，说是你矿上以前那个刘管事的兄弟，找你讨工钱来了！”

阿望跟查家东家对看了一眼。

灰核桃从袖口拱出来，褶缝对着坡道顶上张了一下，缩回去拿脑袋撞阿望手腕子，撞完了传出来仨字：

“来……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