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趁着夜色摸上后坡。赵把头在前头拿手摸墙根底下的土，摸到一处拿指甲抠了抠：“这儿，油纸包着引信。”阿望蹲下拿火锥尖轻轻拨开浮土，果然露出一根筷子粗的麻绳，绳面上缠着油纸，拿手指头一捻，纸面干爽爽的没返潮。他拿火锥尖挑开油纸，底下麻绳芯里裹着黑火药末子，顺着墙根往两头延伸。

“顺着墙根摸到供桌底下，把总线抽了。”阿望猫着腰往庙后墙根走，走两步拿火锥在地上戳一下确认引信位置。摸到供桌底下那块绿泥封口边上，麻绳从地砖缝里钻下去，他拿火锥尖挑开地砖，底下果然拿碎砖压着个绳头。他攥住绳头往外一抽，半截麻绳带着火药末子从墙根方向缩回来，整条总线松了。

“掐了。”阿望把绳头揣兜里，折回墙根起罐子。赵把头跟老郑拿铁锹轻轻刨土，灰核桃蹲在土堆边上拿褶缝盯着，刨出一口灰陶罐子就蹦上去闻一下，连着起了五口罐子都是完好的，油纸封口没破。起第六口的时候灰核桃忽然弹起来蹦到阿望手背上：“这口……油纸……破了……味儿……冲……”

阿望蹲下拿火锥尖把罐口浮土剔干净，果然油纸裂了道口子，火药末子从裂缝里往外渗。他拿火锥杆子当撬棍使，沿着罐口慢慢松动，整口罐子原样起出来搁地上，冲老郑说：“你拿油纸把这罐口重新封上，轻点，别蹭。”

正说着，灰核桃忽然从阿望手背上滚到地上，贴着墙根往老松树方向蹭了七八步，停在一处土色明显深一块的地方，褶缝对着地面张了两下，声音忽然尖了：“这底下……铁锅……挪了……位置……往……东……偏了……半尺……有人……动过……”

阿望跟过去拿火锥往土里戳了戳，戳到半尺深碰到硬铁皮，拿火锥尖沿着铁皮边沿划了一圈，果然是锅形，可锅沿东边的土色确实比西边松，像是被人刨开又回填过。

“姓吴的把锅挪了。”阿望蹲在锅边上想了想，忽然站起来冲赵把头喊，“别起罐子了，先过来看这锅！”

赵把头跑过来蹲下摸了摸铁皮，拿铁锹顺着锅沿往下掏了半尺，忽然“咦”了一声：“锅底下压着根铁链子，链子往西边墙根底下去了——”

阿望顺着铁链方向往西看，铁链钻进庙后墙根底下的一块界石底下，界石上拿刀刻了四个字：“廿三启封”。

“他把锅连到界石底下，界石底下八成还埋着东西。”阿望拿火锥点了点那四个字，“廿三启封——姓吴的给自己留的退路，廿三那天他要是在庙里交不成货，就从老松树底下掀锅拉链子，界石底下那东西一出来，他拿这个翻盘。”

灰核桃从土堆上蹦回阿望袖口，闷闷地补了一句：“界石……底下……我……闻见……硫磺……味……比……罐子……里……冲……十倍……”

阿望拿火锥在地上划了个圈：“今晚罐子不起了，先把界石底下刨开看看是啥。老郑你拿铁锹从西边挖，赵把头从南边挖，灰核桃盯着味儿指方向。”

刚刨了两锹土，后坡底下忽然传来大柱压着嗓子的喊声：“阿望！坡底下有人上来了！仨人，打头的矮胖，手电筒光晃得跟探照灯似的——”

阿望把火锥往腰后一别，低声骂了一句：“老廖没走，杀回马枪了。大柱，把绳子藏酸枣树底下，你找个土坎后头蹲着别露头。老郑赵把头，跟我往老松树底下撤，先把姓吴的那口锅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