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里面?”
李照雪先碰了一下赤魁的耳根,叫它别出声,又把搭在膝上的布收起,右手握住剑柄。
洞口就这么宽,人和狗都往那里挤,真动起手,她连后撤的地方都没有。
进来的是三个穿灰蓝弟子服的少年。
最前头那人脸方,左手拎着鼓起的药袋,裤脚一边干一边湿,显然也走过了涨水的浅沟。
他看见赤魁,脚下停了停。
随后才看清狗后面的人。
“李照雪?”
她站起来,背囊仍压在凉岩旁:“这边有人了。”
方脸弟子没接话,视线越过她的肩,落到岩缝中的金光上。
后头一个瘦些的挤进来,看见地上牵引的绳,立刻伸长脖子,问是不是前夜从上坡看见的那处火光。
李照雪把短剑往身前移了一点。
“别碰地上的东西,里头的热流还没顺开,石头动了会伤人。”
“你能站在这里,我们便站不得?”
方脸弟子把药袋交给同伴,手按上剑鞘。他认得皇室那份入境名额,也认得她腰间新换的外门令。
话没说得太难听,只让她把地方腾出来。
这种东西开脉四重拿不了,等他们取了,分她两株能养脉的药。
李照雪看了一眼他满当的药袋:“分我两株,你们拿走剩下的?”
“你留在这里烫死了,能拿走什么?”
她没再与他算这个价,把一旁的水碗往外挪,让三个人都看见碗底已经烫出的裂纹,又指了自己袖口烧坏的地方,取不了可以往外走。
没人堵着洞口,不必非得拿脚试,瘦弟子有些迟疑,拉了方脸那人一下。
对方却盯住压在绳套里的石头,方才李照雪碰它时,金光明显亮了一瞬。
他以为她故意拿东西封住异宝,抬脚就要跨过绳。赤魁立刻横到那条线外,低低叫了一声。
“把狗叫开。”
李照雪没有退,剑也没出鞘,先让赤魁靠侧边:
“你往左走能出去,右边的绳不能动。”
方脸弟子脸色一沉,剑刃忽然抽出半尺。
李照雪先看见那只抬起的手,脚已往凉岩退,口中喝了一个“撤”字。
赤魁随她侧移。
下一刻,剑光斜切过湿布,连着下方的麻绳一起割断。
压流石失去外头的牵力,顺浅槽往下一歪。
冷气被截在半途,灼流从新露的口直冲出来,瘦弟子叫了一声,药袋先脱了手。
方脸那人慌忙向后跳,右脚却踩到自己同伴脚背,两个人撞在一处,刚举起的剑被岩顶磕偏。
剑尖划过石壁,溅下一串细碎白痕。
李照雪没去接他的剑,她先将背囊扫到赤魁身后,自己跨到原先留出的冷石上,左手按住另一段绳,没让备用石也滚下去。
热风贴着脸擦过,眼角火辣辣地疼。
她只眯了一瞬,便看见方脸弟子握剑的手正伸在面前,那人的护身玄息大半涌向被灼的腿。
手腕上的力松了。
她剑鞘撞上他腕骨,顺着他避火的方向一压,再用脚踩住垂下的剑身,兵刃落地,他想弯腰抢。
赤魁已跃到低处,牙齿停在他小腿前,热气还往后扑。
他的手只能撑在旁边的石上。
“别动。”
李照雪自己的右腕也震得生疼,剑鞘撞人的那一下不轻。
她没有将剑拔出再逞强,只把对方的剑踢到身后,薄刃擦着岩面过去,停在自己伸腿能挡的位置。
第三个人已经挤到出口,被前面的瘦弟子挡住,急得骂他快走。
李照雪没追,只让他们别再碰脚下那段绳,谁踩塌,谁就在原地等着烫。
方脸弟子的裤腿烧出一个洞,露出的皮肤迅速起了泡。
他这才朝她伸手:“先拉我出去!”
“左脚往后,踩你刚才放药袋的那块石,手别摸红的地方。”
她告诉他能踩哪里,自己仍守着备用绳,方脸弟子咬牙挪过去,鞋底一离热石,腿便软了一下。
他撑住同伴的肩,才没有跪到地上。
“你明知道会这样,还——”
李照雪把断掉的绳头丢到他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