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林默的灵气账户攒到了十点。

他盘出过一笔账：失业在家发呆，一小时一点。上班摸鱼，一小时一点五，午休散步、带薪如厕另有加成，上着班一天能进四五点。

想攒得多，得先有班上。

精神强化初级。他躺床上，点了购买。

【扣除灵气十点。精神强化初级，生效中。】

这一回，暖流不走后颈，从眉心灌进去，跟有人往他脑壳里点了盏灯一样。

十二年攒下的那些记不住，看一眼就忘的配置项，永远背不下来的参数，读完跟没读一样的文档。一件一件，从灯底下过了一遍，全码得整整齐齐，跟刚整理过的仓库一样。

更妙的是那些想不通。当年评审会上被人问懵的设计，被领导毙掉又说不清哪儿不对的方案。此刻在灯下摊开，一眼看穿。他没觉得自己变聪明了。从前的脑子是一团乱麻，现在有人递给他一个线头。

他躺着体会了十分钟，爬起来，打开了公司那个祖传老系统的代码库。

这系统十四岁了，比张伟的工龄都长。没人敢动，文档只有半页，注释是已经倒闭的外包公司写的。组里管它叫，谁提重构谁挨骂。上上届有个总监不信邪，动了三个月，灰度切流切崩了双十一大促，当月离职。

林默把这故事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出来的哪里是危险，分明是一张坑位图，别人踩过的坑全摆在那儿，明明白白。雷区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画地图。今晚，他画地图。

后半夜两点，他写完了第三十七页的重构方案。

从依赖梳理、灰度切流，到每一步的回滚预案，齐的。切流节奏精确到小时，回滚按钮精确到人。他自己都有点恍惚，这些路数跟在他脑子里放了很多年一样，今晚只是取出来。

【宿主凌晨两点自愿学习。】

【本系统尊重，但不理解。】

【备注：白天摸的鱼，晚上还，天下没有白摸的鱼。】

这你也管？林默乐了。

【本系统管得宽。】面板答得理直气壮，【灵气是本系统发的，宿主是本系统的。】

好家伙，还有占有欲了。林默算了算，按这个从属关系，他大概是全城唯一一个，加班到凌晨两点还心情舒畅的打工人。

周四早上九点半，组会。

林默把方案投上屏，从头念。念到第十页，会议室里没人看手机了。念到第二十页，陈组长把老花镜摘了又戴。念完，满屋安静了半分钟。

这方案，陈组长斟酌着用词，外面咨询公司来人做过评估，报价四十万，工期三个月。

我看他们八成干不出来。张伟盯着屏幕，由衷地说，默哥，你这一个通宵？

两个半。林默说，顺便把下季度的活儿也理了。

他没说灵气，没说系统。方案里写的，全是能落地的步骤，一个字不提自己怎么看见的。

陈组长当场拍板方案立项，林默牵头，另配两个人。散会的时候，张伟帮他把椅子都搬回去了，边搬边念叨：我入职的时候怎么没这个待遇，我那会儿连打印机密码都是自己跪着求的。

现在也不晚。林默说，方案牵头旁边写你名字，要不要？

张伟椅子也不搬了，默哥你说真的？

辅助，括号。

……辅助就辅助吧。张伟咂咂嘴，写着比没有强。我妈问我在公司干啥，我好歹能说上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