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老地方大排档，正式登记。

铁姐把话递到了：圈里的登记员今天过来，林默这种测不出等级的怪茬，得录档。录了档，才算入了册，出了事，同城会管。

登记员叫李雪。

白衬衫，黑裤子，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人往大棚底下一站，满场的烟火气都规矩了三分。她面前摆一张折叠桌，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一个铁皮盒。

排队。姓名，觉醒系别，等级，联系方式。

红毛排在前头，抄完一百遍规矩来的，见着林默还想缩脖子。

姓名。

赵火火……

艺名还是本名？

本名。我爸给起的。

火系，E级。李雪敲键盘，眼皮都不抬，上月两起违规，记录在案。下次犯，直接除名。

除名是啥？

就是这世上死个陌生人，同城会不闻不问。

红毛的脖子缩回了衣领里。

第二个是个卖菜的大姐，五十来岁，手往表上一按，指针稳稳停在 E 级偏下。

木系，E级。李雪登记。

同志，我能问问不？大姐搓着手，我这个级，有啥用不？

自用足够。你摊上的葱，比别人家的水灵，这就是系别红利。

哎哟，那敢情好！大姐乐了，我就说我这葱咋一年四季不蔫！我还没事跟它们唠嗑，它们听得懂不？

听得懂。李雪面无表情，植物系觉醒者和植物的交流，是本城登记在册的第九种交互方式。少唠嗑，多浇水。

大姐心满意足地走了。林默在队里听着，心里那点紧张散了大半。这个圈子里，有火苗，有风针，也有一年四季不蔫的葱。

轮到林默。

姓名。

林默。

系别。

不知道。

觉醒多久。

十二天。

李雪的手指停了半拍。十二天的新人，被铁姐亲自倒茶，坐主桌。她抬眼扫了林默一眼，从铁皮盒里取出第一块表。

手按上去。

机械表，满格，狂抖，归零。

大棚底下已经有人看过一场了，这回还是倒吸凉气。

李雪表情没变，换第二块。水晶灵压计贴上林默的手心，水晶芯里一点光都不亮。忽然咔的一声，炸出一朵蛛网纹。

满场鸦雀无声。

李雪盯着那朵裂纹看了两秒，从铁皮盒最底下，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黄纸符，边缘毛糙，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手伸出来。

符纸悬在林默掌心上方三寸。无火，无风。

符纸自己烧了起来。

灰烬打着旋落下来，落在林默掌心里，居然拼出了一行焦边的小字。

测不出。

大棚里静得能听见烤炉里的炭响。

三样法器，两废一焚。李雪合上铁皮盒，看着林默，上一回出现这种情况，是十一年前，北边出了个 S 级。你师承哪座山，师父是谁，现在可以说了。

我不爬山。林默说，我写代码的。

这话上周说过一回，当时满棚哄笑。

今天没人笑。

李雪看了他足足五秒钟，转回桌前敲键盘，一边敲一边念，跟盖章一样。

林默。系别：未知。等级：未知，参照上限。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