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抬眼：你上周说你在灵相科技上班？

在职。上礼拜二刚入职的。

键盘的敲击声停了。

大排档里那些竖着耳朵的，呼啦一下围拢半圈，又都不敢太近。铁姐从烤炉后面走出来，在林默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抄起个空杯子给他续了茶。

李丫头，有话直说。

李雪沉默了几秒钟，从电脑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张打印的照片，推到林默面前。

照片糊的，是手机在移动中拍的，夜里的地下车库，惨白的灯，一排排车位线。

墙上，有一道缝。

黑色的，竖着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照片都拍糊了，那道缝却清楚得刺眼，就算镜头再糊，它也得是清楚的。

第七个失踪的，姓吴，觉醒四十天，水系。李雪的声音很平，平得跟念公文一样，失踪前一小时，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了同城会的群里。定位是，灵相科技，B3，地下车库。

林默盯着那张照片。

那道缝的形态，他熟。他每天下班都在电梯井底下看它一眼，从入职那天看到今天。

人呢？

没了。活不见人。李雪说，七个，全没了。

烤炉的炭噼啪响了一声。大棚外，河水在流。

按规矩，黑缝，谁也不许碰。李雪看着林默，一字一字地说，但人，得找。章程上写着，这事人人有份。你可以拒绝，现在拒绝，没人说什么。

我不去碰缝。林默说，我就问一句，我要是不去，谁能去？

李雪没答。

铁姐也没答。

大棚下那些醒着的人，一个个都躲开了目光。红毛把手里的签字笔捏得咔咔响，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去。林默把照片推回去，不过得按我的方式。

什么方式？

摸鱼的方式。林默说，上班，摸鱼，顺便看一眼。不冒险，不逞强，见势不对，立刻请假跑路。跑路不丢人，丢人的是跑慢了。

李雪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低头，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林默凑过去看。

备注栏：此人思路清奇，胆子存疑，可用。

当晚回家，十一点半。

林默洗完澡躺下，把这一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要闭眼，面板亮了。

不是淡蓝色。

这一回，弹窗的边框是银色的，他从没见过这个格式。

【主线任务链，即将开启。】

【第一章：摸鱼，活下去。】

【任务说明：明晚之后，宿主的世界，将不再是原来的世界。】

【提示：不必紧张。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林默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很久很久。

它。

是电梯井底下那道缝，还是入职那天那句我们等了很久了，还是这些天所有没答的问题？

他问：谁等很久了？

面板安静了几秒，答了他一个从未有过的格式。

【宿主，晚安。】

【答案在 B3。本系统与你，一起去取。】

窗外，这座城市的灵气还在流，千丝万缕，全都朝着城东那栋楼的方向淌过去。

跟一整座城市在给什么东西喂食一样。

林默关灯躺平，闭眼之前，给自己明天的行程排了个序。

上午，上班摸鱼，攒灵气。中午，市场吃饭，逗王胖子。下午，请假条写好揣兜里。

晚上，下 B3。

请假条在裤兜里硌了一下。退路，先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