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九点半，林默刷开工卡，带着王胖子走进灵相科技大楼，直奔地库B3。

中午在市场，王胖子听说他晚上要回公司看一眼设备，二话不说关了店门跟了过来。

李雪的规矩他记得，黑缝谁也不许碰。今晚的行程就一条：看一眼，就一眼。

电梯下到B3，惨白的灯，一排排车位线，一辆车都没有。那面墙就在尽头，黑色的缝竖着，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那道缝忽然动了，轻轻一涨，一缩，再一涨，跟呼吸一个节奏。

缝的根部往外推了一样东西，贴着地面滑过来，停在林默鞋尖前。

一根旧红线，一头拴着块灰白的玉佩，一头拴着枚银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个米粒大的字。

林默蹲下捡起来。玉是冰的，贴上胸口，那点凉意竟自己暖了。

【提示：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现在，它认了宿主。】

林默没来得及说话，车库的灯一排一排地灭了。

最后只剩值班亭上方一盏还亮着。灯底下站着个黑色职业装的女人，眼睛全是黑的。

把它放下。她说。

林默把红线塞进衣领：捡的。

三百四十年，它谁都不认。她说，你一来，它自己爬出来了。你跟我说，捡的。

她侧身推开值班亭的门：进来。谈谈。

值班亭桌上两只茶杯冒着热气，窗台一盆半死的绿萝。茶是热的，她等了不止一刻钟。

林默没坐。王胖子捏着半块面包堵在门口。

合作。她把一杯茶推过来，你替我把玉佩里的东西取出来，我保你活。

凭什么信你？

我要杀你，用不着烧一壶水。

你是谁？

苏清歌。

这名字他头一回听，却觉得跟那道缝一个岁数。

林默沉默了三十秒，只算一笔账：玉佩，交，还是不交。交，它刚认了他。不交，他打不过她。

他把红线连玉带戒，从脖子上摘下来，搁在桌面正中。

东西放桌上。谈判的规矩。

话音刚落，桌面的木纹动了，一圈渗痕从戒指底下往外爬，正对着他搁在桌沿的手。

她端起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轻响。

渗痕顿时退了回去，木纹一寸一寸停住。

谈判结束了。

她拿走戒指攥进掌心，手腕一翻，一团银黑色灵气朝林默推了过来，快得只掠过一道残影。

王胖子先动了。面包一扔，横跨一步，挡在林默前面。

砰。

他整个人往后飞，后背砸穿值班亭的玻璃窗，哗啦碎了一地。

【检测到队友王建国受到冲击。伤情预估：能扛。】

系统管他叫王建国。这预估跟公司慰问邮件一个水平，字字没用。林默指尖一抖，迈出半步。

王胖子从玻璃碴里撑起身，手掌割破了，渗着血。

行，那就打。

打得过吗？林默问。

不知道，先打了再说。王胖子看着自己的右手，跑了也打不过，大不了跟默哥一块儿工伤。

轰。

橘红色的火焰从他手肘蹿到指尖，空气扭成一团，热浪扑脸，三步之内都是烫的。

他自己愣住了，这火哪来的，顾不上想，只确定一件事。

火不烧他。火贴着他的骨头，认他。

苏清歌的指尖在桌面一点，一圈银黑纹路荡开。桌上那块玉佩猛地一震，跟远处有人敲钟一样，只剩闷响。

她站了起来。动作不快，人一起身，整个值班亭的冷意往外冒。

默哥退后！

王胖子右臂往前一送，火焰变成一道火浪推过去。她抬手，银黑色灵气织成一张网，手腕一拧，火浪撞上网面，从两边绕了过去。

窗台的绿萝被热浪扫了一下，叶子瞬间卷边焦黑，绿汁滴在盆沿上。

还行吗？

废话！好使着呢。

省着点用。

你就瞧好吧。

她的第二道攻击已经出手。

默哥，趴下！

林默没趴。银黑色灵气凝成一道细刃，一条直线，朝他胸口切过来。

他眼睛一热，视野里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浅灰。

【混沌感知，首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