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石屋里，昏黄的椰油灯将四壁照得暖融融的。鲜虾汤的咸香混着烤鱼的焦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勾得人食欲大动。

张芃盛好汤，给张语糯碗里多舀了两勺蟹肉，这才随口提起：“跟你们商量个事，我打算招募晏绾丝，看她愿不愿意过来当岛民。”

兄妹俩正低头扒着饭，闻言都抬起了头。

张语糯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嚼得含糊不清。她眼睛眨了眨，突然冒出一句：“啊？爸爸……你是要娶晏姐姐当妈妈嘛？”

“胡说什么。”

张景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轻轻敲了下妹妹的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愠怒：“我们只有一个妈妈。”

说完，他放下筷子，抬眼直直盯着张芃。少年眼底裹着戒备，更深处是藏不住的委屈——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既愤怒又不安。

张芃失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语气郑重：“别听糯糯乱讲。你们永远只有一个妈妈，我也永远只有一个老婆。”

张景行抿着嘴，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推开木凳，转身就走出了小屋。木门被带得吱呀一声晃，震得灯焰都颤了颤。

张芃看着少年倔强又落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转头看张语糯，小丫头压根没察觉气氛不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跟一只蟹腿较劲，啃得满脸油光，嘴角还挂着一点金黄的蟹膏。

等哄着张语糯吃完饭、洗漱上床睡熟，夜已经深了。

张芃独自走到海边。远远就看见滩涂上火光跳动，张景行攥着拳头，正对着藤蔓刚捆绑上来的一只低级海兽疯狂发泄。赤焰裹着拳锋砸下去，每一拳都带着闷响，炸得碎肉四溅，沙地上焦黑一片。

他走过去，在少年身后站定，轻轻拍了拍那副紧绷的肩膀，从空间里摸出个红彤彤的苹果递过去：“没吃好饭吧，先垫垫。”

张景行没接，也没回头，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想你妈妈了？”张芃声音放轻，海风吹得他衣摆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温柔，“我也想。”

少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眼眶有点红。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质问清清楚楚——既然想着妈妈，为什么要招别的女人来岛上？

张芃把苹果塞进他手里，语气平静却郑重：“放心，你们只会有一个妈妈。也别怪糯糯，她刚出生一个月，你妈妈就不见了，她脑子里根本没印象。”

张景行握着苹果，指节微微泛白。听了这话，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些。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泄。

“阿行，”张芃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慢慢说道，“我们俩都是男人，可糯糯是女孩子。她一天天长大，很多事，我们两个大男人教不了她，也照顾不周到。晏绾丝心性稳、有分寸，是个合适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人类本来就是群居的。我们三个不可能样样都会，往后要走的路还长，需要同伴，也需要别人搭把手。以后岛上的人会越来越多，也会有其他女性来，但都只是同伴。”

张景行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应了句：“嗯。”

张芃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属于父子俩的秘密：“别担心，我对你妈妈的心意，从来没变过。还有件事没告诉过你们——我穿来的第一晚，就隐隐有感觉，你妈妈也在这个世界里。这些天我等级越高，这种感觉就越清楚。”

“啪嗒。”

张景行手里的苹果直接掉在了沙滩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张芃，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连呼吸都忘了。

张芃双手按在他双肩上，语气坚定，一字一顿：“所以我们才要尽快变强。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更多可靠的同伴，帮我们走得更快、站得更高，直到找到你妈妈。”

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他用力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好了，都多大了还掉眼泪。”张芃笑着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

第二天上午，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椰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张芃点开终端，给晏绾丝发去了消息。

【张芃】：给你看个东西。

【晏绾丝】：什么？

张芃没多话，直接把岛主卡的完整规则，连同岛民的权责、约束一并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晏绾丝看着面板上一条条冰冷的规则，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