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
“一天一夜。从明天早上四点,到后天早上。后天早上火门开,我们从暗河故道撤出来。那时候你们就可以撤了。”
老彪把老周的话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把地图折好收起来。
“还有一件事。”老周从口袋里摸出那条红布条,放在桌上,“红布条系在北岸老柳树上。看见红布条就动。没有红布条,不管北岸有什么动静,你们都不动。”
老彪把红布条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小北。“小北眼神好,让他盯着。”
小北接过红布条,揣进兜里。老周站起来,把地图收好。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照在杨村的土墙上,白晃晃的。
“明天白天你们在村里待着。明天晚上不动。后天凌晨三点,我把红布条系在老柳树上。”老周往院门走,“你们三点半从杨村出发,走土路往北岸靠。四点之前到土梁后面。”
“周叔。”老彪叫住他。
老周转过身。
“大虎哥让我带句话。”老彪站在院子当中,大个子投下的影子把半个院子都遮了,“他说辽西那次你帮了他大忙,二虎的事他一直记着。这次你的事,他一定办到。”
老周站在院门口,看了老彪几秒。他点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推开院门走了。
我跟在后面。出了杨村,老周走在土路上,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些。月亮照着两边的麦茬地,白晃晃的。
“周叔,”我跟上去,“大虎的人看着挺靠谱。”
“老彪跟大虎跑了七八年,手底下没出过事。”老周边走边说,“大虎把老彪派来,是下了本钱的。这个人情欠大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这边事了了,请大虎喝顿酒。”老周把外套裹紧了些,“辽西人讲义气,你跟他讲钱他跟你急,你跟他讲情他记一辈子。这次事了了,大虎这个朋友是交定了。”
走回镇上已经快半夜了。老周从后窗翻进去,二柱子和丫头还等着。老周把杨村的事说了一遍。丫头听完,点了下头。
“大虎的人在后天早上到位。”老周坐到床上,“明天白天休息,养精神。后天凌晨三点起床,三点半出门。四点之前下到暗河故道。”
“四毛呢?”二柱子问。
“四毛在巷口蹲着。明天白天他还在,后天凌晨三点之前他早就走了。他不会蹲一整夜。”
堂屋里的煤油灯被吹灭了。我躺在厢房的床上,听着院子外面巷子里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声。四毛还在转,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后天凌晨四点。大虎的人在土梁后面。丫头在暗河故道里铺拓片。老周点明火。二柱子守着通道口。
火门在底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