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三个人就分头出了门。
老周去侯马买松香粉,景老师骑车去镇上供销社买硫磺粉,我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木炭和焦炭重新过了一遍秤。丫头蹲在旁边,拿铅笔在本子上记数。木炭一百六十三斤,焦炭二百四十八斤,加起来四百一十一斤。她算了一下,两天两夜四堆火,平均每堆火每小时烧两斤出头,勉强够,但没有余量。
“助燃剂掺进去之后,炭的消耗会快两成。”丫头把本子合上,“得再补五十斤焦炭。”
“下午我去镇上买。”
“供销社的焦炭不多了。景老师早上说,货架上就剩两筐。赵三爷的人前天买走了三筐。”
我愣了一下。“赵三爷也在买炭?”
“四毛帮着买的。景老师昨天在供销社看见四毛推着板车拉焦炭,往镇东头旅馆方向去了。”丫头把本子塞进帆布袋,“赵三爷在准备什么,不知道。但他在囤炭。”
老周从侯马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两包松香粉,用牛皮纸裹着,外面缠了麻绳。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拆开,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松脂的清香。丫头凑过来拿手指捏了一点,在指腹上捻开。
“细度够了。”她把松香粉重新包好,“掺的时候按三比一,三份松香粉配一份硫磺粉。每堆火每次加一把,四个钟头加一次。”
景老师中午前也回来了,车筐里放着两袋硫磺粉,还有一包用旧报纸裹着的灰色粉末。老周打开看了一眼,是磨细的焦炭粉。
“供销社的人说焦炭不多了,剩下那点留着给镇上铁匠铺用。我多跑了一趟侯马,在煤场买了这包焦炭粉。”景老师擦了把汗,“焦炭粉掺在硫磺和松香里,助燃更匀。”
老周把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硫磺粉、松香粉、焦炭粉。他按丫头说的比例掺了一小把,拿火柴点着了。粉末“噗”地烧起来,火苗是蓝黄色的,比单烧木炭猛得多,但烧得快,几秒钟就没了。老周又掺了一把,加了点木炭碎屑进去,再点火。这回火苗持续了十几秒,温度明显更高。
“行。”老周把火踩灭,“下午去砖窑试。”
镇外那个废弃砖窑在横水镇东边二里地,土路旁边,荒了好几年了。窑膛不大,但窑壁是耐火砖砌的,烧过砖,壁面都烧结了,正好用来试火。老周从北岸搬了两块青石板过来,跟墓门石一样的料。一块放在窑膛中间,一块靠边。丫头拿粉笔在石板上画了记号,标了四道火焰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