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堆火。”老周蹲在窑膛里比划了一下,“左边一堆,右边一堆。距离石板一臂。烧两个钟头,看石板裂到什么程度。”
景老师在窑口外面望风,我帮着递炭。丫头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本子和铅笔,眼睛盯着石板。老周把炭火堆好,助燃剂撒上去,拿火柴点着了。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窑膛里温度骤然升高。青石板表面开始泛白,丫头拿粉笔记了时间。两个钟头里,她每隔一刻钟记一次火势、炭耗和石板表面变化。我蹲在旁边递炭加火,脸上烤得发烫。
一个钟头的时候,靠左那块石板表面开始出现细裂纹。裂纹从火焰纹末端延伸出来,像树枝分叉,越来越密。丫头拿铅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画了几笔。
“一个钟头裂表面。”她头也没抬,“照这个速度,半米厚的青石,两天两夜够。”
两个钟头到了,老周把火撤了。石板已经裂得不成样子,表面那层裂成了碎块,拿撬棍轻轻一碰就掉。但石板内部还有一层没裂透,大概还有十几公分厚。
“表面裂得快,里面慢。”老周拿探针量了裂透的深度,“照这个速度,一天半到两天能裂透。”
丫头把数据记完,翻到前面几页对了一遍。“跟算的差不多。但助燃剂烧得快,炭耗比预计多一成。得再补五十斤焦炭。”
“晚上我去侯马买。”老周把石板碎块清理了,“明天白天掺助燃剂,晚上运到北岸。后天早上四点动手。”
那天晚上老周又跑了趟侯马,回来的时候带了三筐焦炭和两包焦炭粉。丫头把助燃剂掺好,分装成八个小布袋,每袋够一堆火加一次的量。老周把布袋和炭火一起码在墙根底下,用帆布盖好。
“明天白天休息。”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灰,“后天早上三点起床,三点半出门。四点之前下到暗河故道。”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柿子树上。赵三爷在镇上,秦叔在镇上,四毛的摩托车在巷口响了一阵又远了。
“两天两夜。”老周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