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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化学法

秦叔第二天上午又来了。

这回他没提帆布包,只带了一个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硬壳的,跟小学生用的那种一样,边角磨得发白。他坐在石桌旁边,把笔记本翻开,推到老周面前。

“周师傅,你昨天晚上没给我回话。我不着急,但时间不等人。赵三爷那边已经开始往北岸派人盯着了。你今天白天不运炭,晚上运,他明天就摸到规律了。”秦叔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墓门石的剖面图,跟老周自己画的那张几乎一样。“硝酸的事,我再跟你说细一点。你听完再决定。”

老周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

“硝酸灌缝,不是倒上去就完了。”秦叔拿手指点着笔记本上的剖面图,“火门石跟封石之间有一道青膏泥缝。把硝酸灌进缝里,酸液会沿着缝隙往下渗。渗到墓门石表面之后,跟青石里的方解石起反应,把石头腐蚀成酥松的碳酸钙。两天,只要两天,墓门石表面就会被腐蚀掉一层。然后拿撬棍一撬,整片石皮剥下来。”

“剥下来之后呢?”

“剥下来之后露出第二层。景氏主墓的墓门石我估计不止一层。外面这层剥掉,里面可能还有一层。硝酸可以继续灌,一层一层剥。每层两天,三层六天。比明火烧快,没烟,没火,文保的人从台地上走过去都闻不到味。”

老周把烟在桌上墩了墩。“硝酸从哪儿来?”

“西安。我认识一个做化工的朋友,专门给电镀厂供货的。硝酸他那儿有的是。我打个电话,明天就能送过来。二十斤,够用。”

“送过来之后怎么灌?火门在暗河故道底下,十二米深。得有人下去。”

“我下去。”秦叔把笔记本合上,“我带一个人,你带一个人,咱们一起下去。你看着我灌,我看着你撬。灌完酸液之后,我们在上面等两天。两天之后下去撬石皮。”

老周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赵三爷的人还在,蹲在电线杆底下。老周走回来,坐到石桌旁边。

“秦叔,你做这行多少年了?”

秦叔把笔记本收进怀里。“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经手的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见过哪个墓是用硝酸灌开的?”

秦叔笑了一下。“没试过。但道理是一样的。酸液腐蚀石头,跟火烧、水冻一样,都是破坏石头结构。文一刀用火烧,是因为他那时候弄不到硝酸。现在能弄到,为什么不用?”

“因为不可控。”老周把烟点着了,抽了一口,“火烧火门,火候过了石片塌下来堵住入口,火候不到石皮不裂。但火候过了也好不到哪儿去,塌下来的石片还能撬,还能搬。酸液灌进去,渗到哪儿你不知道,腐蚀到什么程度你不知道。灌多了整片石塌下来堵死通道,灌少了石皮撬不动。中间没有第二次机会。”

秦叔脸上的笑收了。“周师傅,你是不信我。”

“我不信硝酸。”老周抽了口烟,“也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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