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爷和秦叔吵起来那天,是个阴天。
消息是景老师带来的。他骑车从镇上过来,还没进院子就压着嗓子喊:“旅馆那边吵起来了,赵三爷和秦叔,在二楼走廊里。”
老周正蹲在灶房门口磨撬棍,手没停。“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去供销社买盐,路过旅馆门口,听见二楼有人拍桌子。旅馆老板站在楼下不敢上去。我蹲在对面的馄饨摊听了一会儿。”
“听见什么了?”
景老师把自行车支好,走进院子,声音压得更低。“赵三爷要六成。秦叔只肯给三成。两个人从屋里吵到走廊上,赵三爷嗓门大,秦叔声音低,但一句没让。”
老周把撬棍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进去说。”
三个人进了堂屋。丫头从厢房里出来,靠在门框上听。二柱子也凑过来,右手攥着半块馒头。
“赵三爷说,主墓位置是他卖给黄老板的,没有他,秦叔连横水镇在哪儿都不知道。六成是最低价,少一分都不干。”景老师把旅馆走廊里听来的话一句一句复述,“秦叔说,赵三爷手里什么都没有了。玉牌是假的,火门是假的,七个人在镇上住了半个月,连主墓的边都没摸到。三成是看在他提供了位置的份上,不然一分都不给。”
老周坐到桌前,倒了碗水。“赵三爷怎么说?”
“赵三爷拍桌子了。他说秦叔给的铁皮箱子是空的,里面就一块破瓷片。他骂秦叔拿假东西糊弄他。秦叔说那块瓷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整箱。赵三爷说他不信,让秦叔先把东西拿出来。秦叔不肯,说赵三爷先把火门位置说清楚。两个人就僵那儿了。”
“后来呢?”
“后来秦叔转身回屋了,把门关上了。赵三爷在走廊里骂了几句,也回了自己屋。老刁和光头胖子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旅馆老板上去问要不要退房,被赵三爷骂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