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爷那炮响过之后,镇上乱了一整夜。
派出所的人挨家挨户敲门问到天亮,文保所的人在南岸台地拉了警戒线,镇上旅馆住的外地人全被查了一遍。秦叔虽然没走,但派出所的人在他屋里坐了半个钟头,翻了他的行李,那个铁皮箱子被打开看了,里面是一摞旧档案和几张拓片,秦叔说是收药材的样品,派出所的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没把他带走。
老周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等派出所的人走了之后,把门栓插好,坐到桌前。
“不能在这儿待了。”他把地图铺开,“赵三爷炸了台地,文保和派出所接下来几天会盯得更紧。镇上的人都知道有外地人住着,再住下去迟早被查出来。”
“那去哪儿?”二柱子问。
“杨村。大虎的人在那边,村子偏,没人查。”老周拿铅笔在地图上杨村的位置画了个圈,“今晚就走。东西分批运过去。炭火和助燃剂已经运到北岸了,不用动。其他东西,手电筒、背包、工具,今晚带走。”
那天白天各人分头收拾。老周把地图和笔记装进背包最里层,二柱子把撬棍和探针用布包好塞进麻袋,我把干粮和水壶清了一遍。景老师从县城骑车过来,老周让他回县城待着,这几天别来横水。
“文保的人什么时候撤?”老周问。
“我问了。他们说现场记录完了就走,最多两三天。但派出所的人会继续巡逻,至少一个星期。”
“两三天够了。”老周把背包拉链拉上,“等文保撤了,我们从北岸下去。他们围南岸,我们走北岸。”
天黑之后,三个人从后窗翻出去。老周背着背包,二柱子拎着麻袋,我扛着剩下那点干粮和水。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派出所的人今晚没来。走到巷子尽头拐上土路,老周停下来听了几秒,然后往北走。
杨村在镇北五里地,走路半个多钟头。路上经过古河道北岸的时候,老周往老柳树方向看了一眼。红布条还在,炭捆和助燃剂都藏在树根洞里。土梁方向有一点光闪了一下,是大虎的人看见我们了。
到杨村是晚上九点多。老彪在村口等着,带着我们进了那户老光棍的院子。院子里三间房,大虎的人住两间,老周、二柱子和我在另一间。老彪把门关上,倒了碗水递给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