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搬。”老周把烟盒揣回口袋,“搬完之后,老彪你在杨村这边盯着。我带着山河和二柱子住村东。两拨人分开,派出所的人来查,就说两边没关系。”
那天下午,我跟老周、二柱子搬到了村东头。老光棍姓杨,六十来岁,背驼得厉害,但耳不聋眼不花。他收了老周三十块钱,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三张铺板拼在一起,够睡三个人。灶房在院子西边,锅碗瓢盆都有,但老光棍说他不做饭,都是去村口买着吃。老周说我们自己开火,不麻烦他。
搬完家,老周把地图铺在堂屋桌上。杨村的位置在横水镇北边五里地,离古河道北岸大概两里地。从杨村走到北岸老柳树底下,快走二十分钟。后天早上四点动手,三点半从杨村出发,四点之前到北岸。
“丫头明天到。”老周把地图折好,“她坐夜车从西安到侯马,明天早上到。从侯马走小路到杨村,我让景老师去侯马接她。”
“赵三爷的人可能还在侯马。”二柱子说。
“所以让景老师去。景老师骑车快,走小路。丫头从侯马东站下车,从东站后面的小路往南走,景老师在路边等着。”老周把地图上那条小路指给二柱子看。
那天晚上,我在灶房烧了壶水,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喝。老光棍已经在西屋睡了,鼾声从墙那边传过来。月亮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桌上那张地形图上。
“周叔,”二柱子把碗放下,“赵三爷跑了之后,会不会再回来?”
“会。他炸了台地没炸开,不会甘心的。他接的人可能还在路上,他可能在侯马或者别处等着。”老周喝了口水,“但等他回来的时候,火门已经开了。他回来也来不及。”
“秦叔呢?”
“秦叔比赵三爷稳。他在镇上住着,等赵三爷回来,也等黄老板下一步指示。他不会先动手。”老周把碗推到桌子中间,“明天文保和派出所的人还在,我们不动。明天晚上去北岸,把炭火和助燃剂最后清一遍。后天早上四点动手。”
他把煤油灯吹灭。黑暗里,他的声音传过来。
“明天丫头到。后天火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