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烟盒摸出来,抽了一根点上。“火种归位是什么意思?”
“张青山说,火种归位就是火种回到该在的地方。火门是景氏修的,火种是景氏守的。火门开了,火种从墓里出来,见了天日,就算归位。归位之后火种交给谁,张青山没说。他说他也不知道。文一刀的笔记里有没有写?”
“文一刀的笔记只写到暗层,没写火种的事。”老周抽了口烟,“丫头从文一刀笔记里翻出来的,只有‘火门可强开,代价自负’和‘三日不熄’这几句。火种的事,文一刀没写进去。”
孙瞎子把竹竿在地上点了点。“那火种归位之后怎么办,得你们自己定。张青山死前说了一句话——‘火种不能落到黄德昭手里’。这句话我记了三十年。黄德昭追了景氏主墓二十年,他要火种,不是为了看。他要把火种带出国外。火种出了国,景氏守了几百年的东西就没了。”
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他站起来,往北岸方向看了一眼。丫头还在火堆旁边拨炭灰,石台底部的火门石面已经裂得密密麻麻。
“火种从墓里出来之后,先交给丫头。丫头带出来,从北岸斜井口出来。黄德昭在南岸等着,看不见北岸的动静。赵三爷在南岸外面挡黄德昭。丫头出来之后,火种交给孙瞎子。”老周转过身看着孙瞎子,“你等了三十年,张青山让你等我来。火种出来之后,你先拿着。等这边事了了,火种怎么处置,再商量。”
孙瞎子把竹竿抬起来,摇了摇。“火种我不拿。我眼睛半瞎,腿脚不利索,火种在我手里保不住。你拿着。张青山让你来,是让你拿火种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老周看着孙瞎子,看了几秒。他点了下头。“行。火种我拿。等这边事了了,火种怎么处置,再说。”
那天下午一点多,火门石面最后一块石片塌了下来。丫头蹲在石台旁边,拿手电筒往塌出来的洞口里照。光柱穿过洞口,照进一个黑沉沉的空间。空间不大,四壁是青石砌的,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火纹。前室。
“火门开了。”丫头站起来,把拓片收好,从口袋里摸出那四块玉牌。四块玉牌拼在一起,火纹四朝,中间圆点凸起。她拿着玉牌,蹲下来往洞口里看了一眼。
“丫头先进。我跟在后面。二柱子守通道口。山河在暗河故道里接应。”老周把撬棍别在腰后,拿手电筒照了照洞口,“进去之后先找青铜鼎。火种在鼎里。找到了收好,从暗层退出来。”
丫头点了下头。她把玉牌收进贴身内兜,拿手电筒照着洞口,侧身钻了进去。老周跟在后面,我最后一个。二柱子守在通道口,手电筒照着我们的背影。
前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丫头拿手电筒照着地面,一步一步往东走。东侧壁上有一个拱形门洞,门洞里是一条窄道。她走到门洞前面,停下来。
“后室在窄道尽头。孙瞎子说踩特定砖才能进。我记着走法。”丫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