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瞎子是第二天早上说的。
那天火门石面已经裂了大半,石台底部的青灰色石片一片一片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层完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火纹,四道火焰各朝一方,中间一个圆孔。丫头拿手电筒照着看了半天,说“这才是真正的火门石。外面那层是封石,里面这层才是火门”。
老周让二柱子在通道口守着,自己从暗河故道爬上来,走到土梁后面找孙瞎子。我跟在后面。孙瞎子坐在土梁后面的荒草丛里,竹竿搁在膝盖上,面前摆着丫头给他留的干粮和水。他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
“周建国?”
“嗯。”
“火门快开了?”
“快了。下午两点左右。”
孙瞎子把干粮放下,两只手搁在竹竿上。“火门开了之后,丫头进去。我跟她说暗层的走法了,前室和后室的机关她也记着。但有一件事,我没跟她说透。”
老周在他旁边蹲下来。“你说。”
“火种是什么,我没跟丫头说透。她年轻,我怕她听了之后心里没底。”孙瞎子把竹竿在地上点了点,“张青山死前跟我说过,火种是一个青铜器。不大,跟拳头差不多。青铜器里面装着一种液体。那种液体点着了不灭,水浇不灭,土埋不灭。景氏叫它‘长明’。”
老周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张青山说,他在暗层里见过那个青铜器。他从暗层翻板爬进去的时候,暗层正中间摆着一只青铜鼎,鼎里放着一个青铜盒。他打开青铜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结晶体,跟拳头差不多大。他伸手摸了一下,结晶体表面温的,不烫手,但一直温着。他把黑牌从鼎里拿出来,把青铜盒盖回去,没拿火种。他说那东西不能动,动了要出事。”
“什么事?”
“张青山没说。他只说‘火种不能灭,灭了景氏就断了’。我问他景氏都绝了,断了又怎样。他说‘景氏绝了,火种不能绝。火种是景氏守了几百年的东西,守到最后一代,守火人把火种封进主墓,等后人来了再开。四牌归一,火门自开,火种归位。归位之后,景氏才算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