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河故道上来之后第三天,老周决定把暗层通道彻底清一遍。
火门已经开了,前室和后室都探过了。火种是空的,盒子留在鼎里。黄德昭那边老周去镇上见了,说火种找到了,是空的,血干了,盒子留在鼎里。黄德昭听完没说话,坐在旅馆一楼的饭馆里把茶杯转了三圈,最后说了句“我进去看看”。老周说“你进去看,盒子在鼎里,你自己开”。黄德昭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但暗层那条通道,老周一直没顾上细看。之前从暗层翻板上去,只走了前室和后室,暗层本身只清了一半。张青山当年从暗层进去拿黑牌,走的也是暗层通道。孙瞎子说的走法是“踩着火纹往南三步,往东拐”,但那条窄道到底通到哪儿,孙瞎子没进去过。
“张青山只跟我说了暗层入口的走法,进去之后他没细说。”孙瞎子坐在院子里,竹竿搁在膝盖上,“他从暗层进去拿了黑牌,从翻板爬出来的。暗层往里通到哪儿,他没走。”
老周决定从暗层正南面重新打一条斜井。之前打的那个深孔只够一个人侧身下去,清暗层的时候搬东西不方便。这回打一条宽一些的斜井,从石台正南面往下斜着打,打到暗层底部。
打了三天。
第一天挖到两米深,土样跟之前深孔取出来的一样,青膏泥层、炭屑层、朱砂层,一层不少。第二天挖到三米,碰到青石板。石板不大,比暗层地面的石板稍小一圈,边缘有撬痕。老周拿撬棍把石板撬开,底下是一个黑沉沉的空间,顶壁很低,跟暗层连着。
“到了。”老周蹲在斜井底部,拿手电筒往石板底下照,“暗层下面还有一层。”
我趴在斜井口往下看。石板底下是一个窄道,高不到一米,宽约半臂,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窄道往东延伸,看不到头。内壁是青石砌的,石面上刻着火纹,每隔几步一道,火纹方向一致,全部朝南。
“人工凿的。”老周把身体侧过来,挤进窄道里。他侧着身子往前挪了几步,手电筒照着内壁的火纹,“火纹是景氏工匠刻的。每道火纹旁边还有编号,用刀刻的数字,从一到十七。”
“十七道火纹。”我趴在斜井口数着老周手电筒照到的火纹。
“十七道火纹,十七代守火人。”老周在窄道里侧着身子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在窄道里一晃一晃的,“景氏修这条窄道的时候,把每一代守火人的火纹都刻在壁上。窄道通到哪儿,应该跟家谱上记的十七代守火人对得上。”
窄道往里延伸了十几步,拐了个弯。老周侧着身子拐过去,手电筒光柱照到一个稍宽的空间。空间不大,高不到一米五,跟暗层差不多。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火纹。四壁上也有火纹,但四壁的火纹跟窄道里的不一样,四道火焰各朝一方,中间是一个圆孔。
“第十七代。”老周蹲下来,拿手电筒照着空间正中央。空间正中间放着一只石匣,石匣不大,比青铜盒稍大一圈,表面素面,只有匣盖上刻着一道火纹,火纹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