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烟盒摸出来,抽了一根点上。“火种归位,景氏功成。竹简上也有这句话。火种是空的,景氏的血干了。景氏功成了吗?”
“景氏功成,不是火种归位的意思。”丫头把竹简的抄件从帆布袋里摸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竹简上写的是‘火种非火,乃血。血封于盒,盒藏于鼎。鼎在墓在,鼎失墓失’。景明封火种的时候,把血封在盒子里。血干了,火种灭了。但盒子还在,鼎还在,墓还在。景氏的东西没丢。”
老周抽了口烟,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你说得对。火种是空的,但盒子在鼎里,竹简在龛里,壁画在墙上。景氏的东西没丢。”
他站起来,往杨村方向走。丫头跟在后面。二柱子扛着工具,我走在最后面。
走回杨村的时候,孙瞎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
“火种的事,丫头跟我说了。”老周走到孙瞎子旁边,蹲下来,“火种是血。景氏的血。景明把血封在盒子里,盒子放在鼎里。景氏绝了,血也干了。盒子里只剩灰。”
孙瞎子坐在椅子上,竹竿搁在膝盖上。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张青山死前说‘火种不能灭’。他说的不是火种,是景氏的血。血干了,火种灭了。但景氏的东西没丢——竹简、壁画、玉牌、玉璧。这些东西比火种重要。”孙瞎子把竹竿在地上点了点,“火种的事,到此为止。张青山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老周站起来,走到院子当中。他抬头看了看天。杨村的天蓝得发白,一丝云都没有。
“明天把竹简和壁画的抄件整理出来。丫头负责壁画,山河负责竹简。整理完了之后,交给景老师。他认识县文物局的人,以‘民间报告’的名义交上去。”老周把背包放在石桌上,“景氏主墓的事,到此为止。四牌归一了,火门开了,主墓探完了。接下来怎么办,再说。”
他走进堂屋,把煤油灯拨亮了些。丫头跟进去,把竹简和草图摊在桌上。二柱子在院子里收拾工具。孙瞎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竹竿搁在膝盖上。
火种是空的。但故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