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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陈山河的血

谁也没想到会是我。

那天下午,老周让我下暗河故道最后清一遍东西。火门开了三天,前室后室都探完了,暗层和窄道也走过了。该拿的都拿了,该记的都记了,剩下几件青铜器和陶器留在原地没动,等文物局的人来收。老周说下最后一趟,把工具清出来,斜井口封回去,这事就算完了。

丫头跟着下去了,二柱子守在井口。三个人打着手电筒进了窄道,走到前室。老周蹲在东壁旁边把几件散落的陶片收进布袋,丫头拿软毛刷把壁画上的浮灰扫了一遍。我站在前室北壁那道第二道石门前面,等他们弄完。

石门关着,门楣上“非景氏血脉,入者不返”那行字在手电筒光下清清楚楚。我站在门前,手电筒照着门缝。门缝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老周在身后喊了一声:“山河,把地上的青铜爵收起来。”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脚底下踩到一块碎石,身子歪了一下,左手本能地往石门上一撑。

掌心一阵刺痛。

我缩回手,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左手掌心中间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渗出来了,顺着掌纹往下滴。石门表面看不出有刺,但石面粗糙,门缝边缘磨得锋利,我那一撑正好按在门缝棱上。

“怎么了?”丫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手划了。”我把手电筒夹在腋下,甩了甩手上的血。

老周站起来看了一眼。“别甩,拿布包上。石门上不知道有什么,感染了麻烦。”

丫头从帆布袋里摸出一块干净布递过来。我拿布按住伤口,血渗得慢了些。正要把布缠上,忽然听见石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

很轻,像石头在石头上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

丫头把手电筒对准石门。门缝里渗出一层极淡的红光,暗红色的,若有若无。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那声大,石门在门框里震了一下,门缝变宽了一丝。

“退后。”老周一把把丫头往后拉了一步。

我也往后退了一步。石门继续震动,门缝越来越宽,从一丝变成一指宽,红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闷响变成连续的震动,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然后“咔”的一声,石门从中间裂开,两扇门扇往两边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沉沉的空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二柱子在井口上面喊。

老周没回答。他盯着石门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我手上那块被血浸透的布。然后他走过来,把我的手拽过去,拿手电筒照着掌心。血还在渗,布已经被染红了。

“你的血。”老周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的血怎么了?”

“你撑在石门上,血渗进了门缝。血脉锁认了你的血。”老周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是景氏后人。”

我站在前室中间,手上还缠着血布,脑子里一片空白。

丫头走过来,拿手电筒照着我的脸。“山河,你爹姓什么?”

“姓陈。”

“你爹不姓景,但你的血认了血脉锁。你爹可能不是亲爹,你娘改嫁过。”丫头的声音很平,但眼神很定,“血脉锁认的是血,不是姓。你身上有景氏的血。”

老周站在石门旁边,拿手电筒往门后照。门后的空间不大,四壁是青石砌的,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正中间刻着一个火纹符号。空间正中央放着一只石匣,石匣不大,跟暗层里的石匣差不多。匣盖上刻着一道火纹,朝南。

“景氏的血脉锁,只有景氏后人的血能开。陈山河的血滴上去,门开了。他是景氏豫西支的后人。”老周蹲下来,把石匣从空间里搬出来,放在地上,“张青山不知道血脉锁怎么开,因为他不是景氏后人。他不知道自己的血能开,他也没试。他看见那行字就退了。”

丫头蹲在石匣旁边,把匣盖揭开。石匣里铺着一层丝帛,丝帛底下是一块玉璧,青灰色,火纹朝北,背面刻着一个“景”字。丫头把玉璧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递给老周。

“景氏豫西支的信物。跟张青山那块玉璧一模一样,但背面刻的是‘景’不是‘周’。这块玉璧是景氏嫡系的信物,张青山那块是他自己仿的。”

老周把玉璧接过去,翻到背面看了那个“景”字。他攥着玉璧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我。

“山河,你爹是谁?”

“我爹叫陈广福。洛宁县陈家庄的。”

“你娘呢?”

“我娘姓李。李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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