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昭没走远。
老周带着丫头和我从斜井爬上来的时候,黄德昭正站在北岸台地边上,身后站着秦叔和四个汉子。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那件灰色中山装照得发白。他手里攥着一块黑红色的结晶体,就是刚才丫头说“是假的”那块。
“周师傅,我让人验过了。”黄德昭把结晶体举起来,对着夕阳看了一眼,“裂纹从中间往四周散,不是从边上往中间走。你说反了。”
丫头站在老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黄老板眼神好。”
“你诈我。”黄德昭把结晶体收进口袋,“不过没关系。火种在你背包里,真的那块。你刚才拿出来给我看的,就是真的。”
老周站在台地边上,瘸腿撑着地。二柱子从斜井口爬上来,站在他身后,右手攥着撬棍。丫头站在老周左边,我站在右边。
“黄老板,你想怎么样?”老周的声音很平。
“我说过,火种我追了二十年。今天拿不到,我不会走。”黄德昭往前迈了一步,秦叔和四个汉子跟上来,一字排开站在他身后。四个汉子都是壮实身板,手揣在裤兜里,攥着什么东西。秦叔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拉链半开着,里面露出铁器的光泽。
老周看了一眼秦叔的帆布包。“秦叔,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几根撬棍,一把锤子。”秦叔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客气,“黄老板说了,不动手。但这些家伙带着,万一要用,顺手。”
“不动手就收起来。”
秦叔看了黄德昭一眼。黄德昭点了下头。秦叔把帆布包拉链拉上,放在脚边。
“周师傅,我不跟你动手。我跟你讲道理。”黄德昭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周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火种是你从主墓里拿出来的,没错。但主墓是我先发现的。赵三爷三十年前从张青山手里抢了玉璧和草图,转手卖给了我。我出钱,秦叔出人,追了二十年。你摘了果子,我认了。但火种得归我。”
老周没接话。
“你不给我火种,行。但你带着火种从这儿出去,走南岸,赵三爷的人在外面等着。走北岸,我的人在外面等着。你出得去?”黄德昭把两手插进裤兜里,“你三个人,我六个。赵三爷那边还有四个。你跑不掉。”
丫头从老周身后站出来。“黄老板,火种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
黄德昭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诈我?”
“不诈你。”丫头把帆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里面只有拓片和几张纸。她把帆布袋翻过来抖了抖,除了拓片和纸,什么都没有,“火种不在我这儿。”
“在她身上。”黄德昭指了指丫头的贴身内兜。
丫头把外套解开,内兜翻出来,空的。“也不在我这儿。”
黄德昭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老周。“火种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