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走了不到十步,丫头停住了。
她的手电筒光柱定在溶洞北壁上,光斑里有什么东西靠着壁坐着。老周走过去看了一眼,脚步也停了。
是一具骸骨。
靠壁坐着,两条腿伸在前面,一条腿的股骨断了,断口发黑。两只胳膊垂在身侧,手骨搭在地上。头骨歪向一边,下颌骨掉在肩膀上。骨架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碎片,褐黄色的布片粘在骨头上,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骨架周围的碎石地面上有一圈深色的痕迹,是当年血渗进石头里留下的。
老周蹲下来,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照着骨架。他没动骨头,先看了骨架旁边的东西。骨架右侧放着一个帆布包,老式的那种,军绿色帆布,包带子断了一根,另一根缠在骨架的胳膊上。包口半开着,里面露出几张发黄的纸和一块黑色的东西。
老周把帆布包从骨架旁边拿过来,轻轻打开。里面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封面上写着“张青山”三个字。笔记下面压着一块黑牌,黑色沁皮,火纹朝北,背面刻着一个“景”字。
老周把黑牌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景”字。又翻回正面看了火纹。他攥着黑牌,手有点抖。
“真的。”他的声音很低,“这块是真的。赵三爷手里那块是假的。”
丫头蹲下来,拿起笔记翻了几页。笔记前面写的是关中积沙墓的结构和探孔位置,中间是灰沙梁西夏墓的草图,后面几页字迹更草,像是赶着写的。有一页只写了一行大字——“三弟负我,火门在南。”再翻过去,是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来是绛县横水镇的地形草图,标注比沈水客那张还要细。
“张青山的笔记。跟他在暗层里留的那本一样,但这本更全。”丫头把笔记合上,递给我,“周叔,他死前把笔记和黑牌放在帆布包里,靠在溶洞壁上。他走不出去了,把东西留在这儿等后人来拿。”
老周蹲在骨架旁边,把黑牌放在帆布包上,看着那具骸骨。骨架的股骨断口发黑,是骨折之后没接上,骨头坏死了。左胳膊的肱骨上有一道深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砍过。头骨侧面有一个凹坑,骨头往里陷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