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层翻板弹下来的时候,老周没往东边走。
他蹲在溶洞的碎石地面上,拿手电筒往四周照了一圈。光柱扫过北壁的时候停住了,壁上有一道竖直的裂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壁。裂隙不宽,但比东头那条天然裂隙高得多,往上去看不到头。
“这条竖井通地面。”老周站起来,走到裂隙前面,拿手电筒往上照。光柱穿过裂隙,照了七八米高才碰到顶,顶上有一块石板盖着,石板边缘有缝隙,透进来一丝极淡的月光。
丫头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前怎么没看见这条竖井?”
“之前走的是东头那条裂隙,通台地东边的荒草丛。这条竖井在溶洞北壁,通台地北边的玉米地。方向不一样。”老周把背包从肩上放下来,“从这儿上去,出口在台地北边的玉米地里。秦叔的人在斜井口翻草皮,台地东边和北边他们顾不上。”
“能爬上去?”丫头问。
“壁上坑坑洼洼的,有脚窝。我打头,山河跟着,丫头最后。”老周把背包甩上肩,踩着壁上的脚窝往上爬。他瘸腿使不上力,靠两只手扒着壁上的凸岩,一点一点往上蹭。爬到中间的时候,右脚踩滑了一块碎石,碎石掉下来砸在我肩膀上,他稳了稳又继续往上爬。
爬到竖井顶,老周拿肩膀顶住石板,用力往上推。石板移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涌进来,照在竖井壁上。老周又顶了一下,石板推开到能容一个人钻出去的宽度。他先钻出去,蹲在玉米地里,拿手电筒往下晃了两下。
“上来。”
我踩着壁上的脚窝往上爬,爬到顶的时候老周伸手把我拽出去。丫头跟在后面,爬得比我稳,很快就上来了。老周把石板重新盖回去,把周围的土和玉米叶子扒拉过来盖住缝隙。
三个人蹲在玉米地里。玉米秆已经长到一人多高,叶子宽大,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的。老周拨开玉米叶子往南边看了一眼。斜井口方向的手电筒光还在晃,秦叔的人还在翻草皮。台地北边这片玉米地离斜井口有三四十步远,中间隔着几排玉米秆和一道矮土埂,秦叔的人看不见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