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玉米地往北走,出玉米地就是古河道北岸。沿着河道往西走,绕到杨村。”老周站起来,拨开玉米秆往北走。我跟在后面,丫头走在最后面。玉米叶子刮着脸,露水沾在衣服上,湿漉漉的。
走出玉米地,古河道北岸的土路在月光底下白晃晃的。老周蹲在土路边上,拿手电筒往斜井口方向最后照了一眼。秦叔的人还在翻草皮,手电筒光柱在斜井口附近晃来晃去。他们还在找火种盒子,不知道火种已经放回墓里了,也不知道我们刚从玉米地底下的竖井爬出来。
“盒子还在台地上。”老周站起来,往杨村方向走,“秦叔的人翻到盒子,会拿给黄德昭。黄德昭验完了发现是真的,会回来追。但那时候我们已经走了。”
“火种放回去了。盒子让他们拿去。”丫头跟上来,“黄德昭拿到盒子,打开看见结晶体,会以为是假的。等他验出来是真的,会回来找我们。但火种不在我们身上了。”
“对。火种在墓里,盒子在黄德昭手里。他拿到盒子会以为我们藏了真的,拿假的糊弄他。他会盯着我们追,不知道真的在墓里。”老周加快了步子,“明天文物局的人来,主墓报上去。景氏的事,到此为止。”
三个人沿着古河道北岸往西走。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了,照在河道里的卵石上,白晃晃的。走到杨村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孙瞎子坐在院子里等着,听见脚步声偏了偏头。
“火种放回去了?”
“放回去了。鼎底暗格里。”老周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半碗,“从溶洞北壁的竖井爬出来的,出口在玉米地里。秦叔的人还在斜井口翻草皮,没发现。”
孙瞎子把竹竿在膝盖上点了点。“张青山说的‘别让火种出墓’,做到了。火种在墓里,盒子在黄德昭手里。黄德昭拿到盒子会以为是假的,等他验出来是真的,火种已经放回去了。”
“对。他验出来是真的,会回来追。但那时候文物局的人已经来了,主墓报上去了。他追到半路,文物局的人一介入,他就不敢动了。”老周把碗放下,站起来往堂屋走,“明天景老师来,把主墓的事最后捋一遍。文物局的人下周来勘探。景氏的事,到此为止。”
他走进堂屋,把煤油灯吹灭了。我躺在厢房的床上,听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火种在墓里,盒子在台地上。秦叔的人还在翻草皮,黄德昭的人在侯马堵着。但他们堵的是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