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杨村的时候,老彪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他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根烟没点,看见我们三个从土路上走过来,站起来迎了一步。“周叔,台地那边怎么回事?我听见响动,没敢过去。”
“秦叔的人堵斜井口,赵三爷从暗层摸进去了。混战了一场,火种盒子掉了,秦叔的人还在翻草皮找。”老周推开院门进去,把背包放在石桌上,“大虎的人还在村里?”
“在。老铁和二成在村东头老光棍家,小北在村口盯着。秦叔的人要是往杨村来,小北跑回来报信。”老彪跟进来,压低声音,“周叔,秦叔的人会不会摸到杨村来?”
“今晚不会。他们还在台地上翻草皮,找盒子。”老周坐下来,倒了碗水喝了半碗,“但明天天亮之前得走。秦叔翻到盒子,拿给黄德昭,黄德昭验出来是真的,会回来追。文物局的人下周来,我们明天白天把东西清完,明天晚上走。”
“去哪儿?”
“太原。”老周把碗放下,“火种放回墓里了,盒子让秦叔的人拿去。景氏的事到此为止。但黄德昭不会善罢甘休,他在侯马堵着,秦叔在台地上翻。明天我们走了之后,文物局的人来勘探,他们就不敢动了。文物局的人一介入,主墓报上去,黄德昭再追就是跟公家对着干。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老彪点了下头。“我去跟老铁他们说。明天晚上走,今晚谁守夜?”
“小北守村口。二柱子胳膊又伤了,今晚歇着。山河跟我清东西。丫头整理资料。”老周把背包拉链拉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摸出来。帆布包、笔记、黑牌、拓片、竹简抄件、几件玉器。他清了一遍,把帆布包重新塞回背包最里层。
二柱子从院门外进来,左胳膊用布条吊着,脸上的泥没擦干净。老周看了他一眼。“胳膊怎么回事?”
“混战的时候被秦叔的人推了一把,撞在斜井壁上了。没断,就是旧伤又犯了,使不上劲。”二柱子坐到门槛上,右手摸了摸吊着的左胳膊,“歇两天就好。”
老周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偏西了,再过两三个钟头天就亮了。“明天白天清东西,晚上走。丫头把资料整理完,竹简抄件、壁画草图、拓片,全部归到一起。景老师明天来拿,以‘民间报告’的名义交文物局。山河把张青山的笔记整理一遍,关中、灰沙梁、绛县三个地方的探墓记录,全部抄一份。笔记原件留着,抄件交给文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