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原旅馆住下来的第三天,丫头才把青铜盒拿出来。
那天下午,二柱子去楼下买包子,老周坐在桌前翻张青山的笔记。丫头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青铜盒在油布里裹着,盒盖上的“火种”两个字清清楚楚。
老周把笔记放下,看着那个盒子。“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
“混战的时候。赵三爷抢了盒子往台地跑,被黄德昭的保镖一棍砸倒,盒子脱手飞出去。秦叔的人冲上去抢,我先一步捡到了。”丫头把盒盖掀开,黑红色的结晶体在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暗红色的光泽在灯下泛着,“赵三爷抢走的是盒子,我抢回来的是盒子。秦叔的人在台地上翻草皮找盒子,翻的是个空。盒子一直在我在身上。”
老周看着结晶体,看了很久。他把盒子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放回去。
“那天晚上放回鼎底暗格里的,是什么?”
“是块仿料。我从苏州带过来的,跟之前那块仿火种一样的料子。烧出来的裂纹方向不对,但放在暗格里,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丫头把盒盖盖上,“真的火种没放回去。秦叔的人在台地上翻,黄德昭的人在侯马堵,文物局的人下周来。火种放回墓里,文物局的人一勘探就会翻出来。不如先带着,等风声过了再放回去。”
老周把盒子拿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的蓝布衫还在晾着,风一吹晃晃悠悠的。他把窗帘放下,走回来坐到桌前。
“先带着。等风声过了放回去。”老周把盒子放回桌上,“但有一件事——火种不能落在黄德昭手里。他在侯马堵,在太原可能也有人。你贴身收着,别离身。”
“我知道。”丫头把盒子重新包进油布,塞进贴身内兜。
老周把烟盒摸出来,抽了一根点上。“张青山在笔记里写‘火种在鼎,四牌归一。告诉老周,别让火种出墓’。他死前惦记的是火种不能出墓。我们把火种从墓里带出来了,得放回去。但现在放回去不安全。文物局的人一勘探,火种就会被翻出来。不如先带着,等文物局的人走了,再找机会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