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地点定在太原火车站往东走十几分钟的一条巷子里,茶馆叫“老槐树”,门脸不大,两张八仙桌,几条长凳,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老周是提前半个钟头到的。他挑了靠里的那张桌子坐下来,要了壶茶,慢慢喝。茶馆里没别的客人,老头给他续了两回水,就缩回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去了。收音机里放着晋剧,咿咿呀呀的,声音不大。
十点整,秦叔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那件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提着个帆布袋。进了茶馆,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老周坐在靠里的桌子旁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周师傅。”
“秦叔。”
秦叔把帆布袋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面上。油布包不大,跟老周手里那个差不多大小。他没打开,手按在油布包上。
“火种呢?”
老周把脚边的背包拎起来,拉开最里层拉链,摸出油布包,放在桌上。两个油布包并排搁着,大小差不多。老周没打开,手按在油布包上。
“老算盘呢?”
“在外面。巷子口那辆面包车里坐着。你把火种给我,我让人把老算盘放了。”秦叔把手从油布包上收回来,看着老周,“周师傅,咱们先验货。你验我的,我验你的。”
老周把秦叔面前的油布包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黑红色的结晶体,跟真火种差不多大小,但颜色稍浅,表面粗糙度也不一样。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凑近闻了闻。
“这块是假的。”老周把结晶体放回油布包里,推回秦叔面前。
秦叔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把结晶体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你怎么知道?”
“真的火种我拿了三天,掂过分量,闻过味道。这块比真的轻,硫磺味太冲。你拿回去换一块真的来。”
秦叔把结晶体放回油布包里,站起来。“周师傅,你等着。”
他出了茶馆,往巷子口走。老周坐在桌前,把茶喝完,又倒了一碗。过了十几分钟,秦叔回来了,手里还是那个帆布袋,但这次他没把油布包拿出来。
“周师傅,真的火种不在我手里。在黄老板手里。”
“那就让黄老板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