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地图折起来,塞进背包。“老胡,找个向导。明天进沙漠。”
老胡想了一下。“向导有。布和,蒙古族,在阿拉善左旗土生土长,沙漠路熟,会看天气。他跟我跑了十几年,靠得住。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来茶馆碰头。”
那天晚上老周住在老胡茶馆后面的客房里。他坐在床边,把张青山那页撕下来的笔记从内兜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折好塞回去。我躺在另一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叔,赵三爷在青沙湾等我们,他会不会设套?”
“他手里只剩一块玉璧,设不了套。他往青沙湾跑,是赌。赌那地方有张青山留下的东西,赌那东西能让他翻盘。他到了青沙湾,找不到东西,就在那儿干等着。他等我去,是因为他知道我迟早会去。他手里那块玉璧是张青山的,张青山的东西得拿回来。”
老周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明天进沙漠。到青沙湾,找到赵三爷。玉璧拿回来,带他回邙山。三十年前的事,在张青山坟前说全了。”
第二天早上,布和来了。四十来岁的蒙古族汉子,脸晒得黑红,穿着一件旧夹克,腰间别着一把蒙古刀。老胡把情况说了,布和点了下头,说“明天进沙漠,今天得备水和干粮”。老周跟着布和去镇上买了水和干粮,装了两大包。布和又检查了老周的背包,把多余的东西掏出来,只留了手电筒、电池、水壶和干粮。
“进沙漠不能带太多东西。水最重要,一个人一天两壶水。从旗里到青沙湾,走两天。两个人四壶水,加一壶备用。干粮带三天的量。”布和把水壶码在骆驼背上,拍了拍驼峰,“明天早上五点出发。”
那天晚上老周坐在茶馆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戈壁滩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再往北是沙漠,再往北是青沙湾。赵三爷在那儿等着。
“山河,明天进沙漠。到了青沙湾,找到赵三爷。玉璧拿回来,带他回邙山。”老周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三十年前的事,该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