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赵三爷从枕头底下把玉璧摸出来了。
旗里的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赵三爷靠在床头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自己下床洗了把脸,把胳膊上缠的脏布换了,换了块干净布条。他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膝盖上,一层一层打开。玉璧搁在油布里,青灰色,火纹朝北,背面刻着一个“周”字。
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赵三爷正拿手指摸玉璧背面那个“周”字。他把玉璧放在桌上,推到老周面前。
“师兄,这东西该还给你。”
老周站在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玉璧。火纹朝北,背面“周”字。他把玉璧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翻回正面看了火纹。
“张青山从景氏主墓外层带出来的。三十年前他给了你。”老周把玉璧搁在手心里,“你留了三十年。”
“留了三十年,没敢卖。张青山的东西,卖了心里不踏实。每年入秋拿出来看一眼,看完塞回去。三十年,看了三十回。”赵三爷把油布叠好,搁在桌上,“你拿回去。张青山的东西,该归你。”
老周把玉璧翻到背面,拿手指摸了一遍那个“周”字。他攥了一会儿,把玉璧收进贴身内兜里。
“张青山从主墓外层带出来两样东西。一样是黑牌,他留在溶洞里,帆布包夹层里藏着。一样是这块玉璧,给了你。黑牌找回来了,玉璧也找回来了。张青山的东西,一件一件归位了。”老周坐到椅子上,“玉璧我先收着。等回了邙山,放在张青山坟前。迁葬的时候,跟黑牌一起埋进坟里。”
赵三爷靠在床头,没说话。他把油布叠好,塞进自己背包侧兜里,拉上拉链。
“今天从银川坐火车回洛阳。明天到邙山。”老周站起来往门口走,“张青山坟前,你把昨天晚上的话说一遍。说完了,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