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到深圳的火车开了两天两夜。
陈山河靠窗坐着,背包搁在膝盖上,铜印贴身收着,四块玉牌用油布包着塞在贴身内兜里。老算盘坐在对面,提包搁在脚下,一路上翻着从北京站买的那份报纸,翻完了就靠着车窗打瞌睡。
火车过了黄河,过了长江,过了广州。窗外的景色从黄土塬变成水田,水田变成岭南的丘陵。陈山河看着窗外,想起老周说的“南边是景氏南支的地方,苏州、真山,都是景家的人待过的地方”。现在他往南走,去香港,去追黄德昭手里的那批景氏主墓的东西。景氏的东西,从绛县出去的,他要追回来。
到深圳是第三天早上。老算盘带着陈山河从火车站出来,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乔老爷子安排的手续已经提前寄到了旅馆,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港澳通行证和一张香港地图。信封上写了个电话号码,是何先生的。
“山河,给何先生打个电话,说我们到了。”老算盘把信封递过来。
陈山河在旅馆前台打了电话。那头是何先生的声音,广东口音,普通话不太标准,但能听懂。“陈师傅?乔老爷子说了。你明天过关,到了香港打这个电话,我到关口接你。黄德昭那边我盯着呢,他还在九龙塘住着,没动。”
挂了电话,陈山河走回房间。老算盘把提包打开,把港澳通行证和地图搁在桌上。“山河,明天过关。何先生到关口接你。黄德昭在九龙塘住着,没动。你到了香港,先跟何先生碰头,摸清情况再动。”
“知道了。”陈山河把港澳通行证收好,把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了香港的几条主要街道,九龙塘、尖沙咀、中环,何先生用红笔圈了九龙塘,在旁边写了个“黄”字。
那天晚上,老算盘从提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用油布包着,不大,巴掌大小。老算盘把油布一层一层打开。黑牌搁在桌上,火纹朝北,背面刻着“景”字。
陈山河把黑牌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个“景”字。“老算盘,这块黑牌——”
“老周留给你的。他走之前把黑牌交给我,说‘山河去南边的时候,把黑牌给他。关键时候能用’。”老算盘把油布叠好,搁在桌上,“山河,老周没说黑牌怎么用,但他说‘关键时候能用’。你到了香港,黄德昭要是见了黑牌,可能会动。他追景氏主墓追了二十年,黑牌是景氏信物,他见了会认。他认了黑牌,就会露面。他一露面,何先生的人就能摸到仓库位置。”
陈山河把黑牌翻到正面,火纹朝北,三道火焰弯向一个方向。他攥了一会儿,把黑牌收进贴身内兜,跟四块玉牌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