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打到邙山脚下村委会的。
那天傍晚,陈山河刚从邙山北坡下来。三座坟前面上了香,跟老周说了一声明天去北京,后天飞香港。走到山脚巷子口,村长老杨头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陈山河,苏州长途!”
陈山河走进村委会,拿起听筒。那头是丫头的声音,比平时急。
“山河,我在苏州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黄德昭在香港正在找买家,要出手一批景氏的东西。南派圈子里有人在传,说黄德昭手里有一批货,从景氏主墓里出来的,急着出手。他开价不高,但要求现款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南派有个做古董生意的姓孙的,前两天接到黄德昭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姓孙的没敢接,转头把消息传出来了。”
陈山河攥着听筒站了几秒。“黄德昭急着出手?”
“急。听说是他手里的钱周转不开,香港那边开销大,保镖、仓库、租房,样样要钱。他跑香港的时候带了一部分钱,但不够用。他急着出手这批货,换现钱。”丫头的声音压低了,“山河,黄德昭出手的那批货,就是景氏主墓里出去的。乔老爷子跟你说的那批货,藏在仓库里的。他等不及了,要出手。”
陈山河把听筒换了个手。“丫头,你那个姓孙的朋友,能不能联系上黄德昭?”
“能。姓孙的有黄德昭的电话号码。黄德昭主动打给他的,他存下来了。但他不敢接,怕沾手。”丫头顿了一下,“山河,你是不是要去香港?”
“乔老爷子让我去香港,把黄德昭引出来。我答应了的。后天从北京飞香港。”
那头沉默了一下。“山河,你去香港当饵,黄德昭恨你,他的人要是动手——”
“乔老爷子的人在香港护着我。出了事,他负责把我弄回来。”陈山河把听筒换了个手,“丫头,你那个姓孙的朋友,能不能把黄德昭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到了香港,可能用得上。”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号码给你。但你到了香港,别贸然打。黄德昭恨你,你打过去,他可能直接挂,也可能派人堵你。号码你先拿着,等乔老爷子的人摸清了情况再用。”
“知道了。丫头,你那边小心。黄德昭在香港找买家,南派圈子里有人接了他的电话,说明他的路子还在。你那个姓孙的朋友,让他别往外传,传开了黄德昭会换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