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了,让他别往外传。山河,你到了香港,有事打电话。我在苏州等着。”
挂了电话,陈山河走回老宅。二柱子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陈山河的脸色,把斧子搁下。
“山河,丫头说什么?”
“黄德昭在香港急着出手一批景氏的东西。他缺钱,等不及了,正在找买家。丫头有个南派的朋友,姓孙的,接到过黄德昭的电话。丫头把号码给我,我到了香港可能用得上。”陈山河坐到石桌旁边,“黄德昭急着出手,说明他撑不住了。他撑不住,乔老爷子的人就有机会摸到仓库位置。我去了香港,露面,黄德昭会动。他一动,乔老爷子的人跟上去,仓库摸到了,货追回来。”
二柱子把斧子靠在墙根底下。“山河,你去了香港,万一黄德昭的人动手——”
“乔老爷子的人护着我。出了事,他负责把我弄回来。”陈山河站起来,往堂屋走,“明天回北京,后天飞香港。二柱子,邙山这边你守着。有事打电话。”
那天晚上,陈山河把背包清了一遍。铜印贴身收着,玉牌贴身收着,换洗衣裳和干粮塞进背包,老周那把洛阳铲用布包好,塞在背包侧兜里。他坐在堂屋里,把铜印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桌上。“安阳派第十六代传人周建国”几个字在煤油灯底下清清楚楚。
“周叔,我去香港。乔老爷子让我去当饵,把黄德昭引出来。黄德昭恨我,我露面,他会动。他一动,乔老爷子的人摸到仓库,货追回来。案子结了,我就回来。周叔说的‘不要再找黄老板报仇’,我记着。我不找他报仇,我去香港,是帮乔老爷子把案子结了。”他把铜印收好,塞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陈山河从邙山脚下坐汽车到洛阳,从洛阳坐火车到北京。到北京是下午,老算盘在火车站等着。
“山河,乔老爷子那边回话了。香港的何先生,电话你拿着。到了香港打这个电话,何先生会安排。”老算盘把一张纸条递过来,“乔老爷子说,何先生在香港等了半个月了,就等你过去。”
陈山河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口袋。“老算盘,你跟我去香港?”
“我不去了。苏州那边摊子得看着。乔老爷子那边的人手够,何先生在香港有根基。我去了帮不上忙,反而添乱。”老算盘把提包拎起来,“山河,香港那边小心。黄德昭恨你,他的人要是动手,你别硬扛。何先生护着你,出了事他负责把你弄回来。”
“知道了。”陈山河把背包甩上肩,“明天从北京飞香港。老算盘,苏州那边有事打电话。香港的事办完了,我去苏州看你。”
老算盘点了下头,拎着提包往火车站外面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山河,周叔说过‘这行当早晚要没,你赶上的是尾巴’。你去香港,把黄德昭的案子结了,尾巴就收了。办完了,回来接着安阳派的事。”
陈山河点了下头。老算盘走了。陈山河站在火车站广场上,把铜印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安阳派第十六代传人周建国”几个字在午后的光线里清清楚楚。他把铜印收好,塞进口袋,往旅馆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