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罗湖关,香港这边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陈山河背着包走出关口,站在广场上,看着眼前的高楼和车流,有点发愣。楼比北京的高,比北京的密,楼顶戳到天上去了。路上的车靠左开,跟内地反着。招牌花花绿绿的,繁体字,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挤在楼面上,密密麻麻的。
“陈师傅?”有人站在关口外面喊了一声。
陈山河转过头。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穿一件白衬衫,戴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普通话不太标准,但能听懂。
“何先生?”
“对。何永年。乔老爷子说了,你今天到。”何先生伸手跟陈山河握了一下,手劲不重不轻,“先上车,到地方再说。”
何先生的车停在关口外面不远,一辆旧丰田,灰色,车身有几道划痕。陈山河上了副驾驶,把背包搁在膝盖上。车从关口往市区开,路两边的楼越来越高,车越来越多,招牌越来越大。陈山河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第一次来香港?”何先生偏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
“香港这地方,人多,楼多,路窄。你刚来可能不习惯。住几天就好了。”何先生把车拐进一条窄街,街两边挤着旧楼,墙面上贴着招租广告和茶餐厅的菜单。“我公司在湾仔,住的地方在铜锣湾。先带你住下来,歇半天。明天开始摸黄德昭的情况。”
车停在铜锣湾一栋旧楼下面。何先生带着陈山河上了三楼,开了门。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折叠桌,卧室里一张床,窗户对着街面。
“这地方是我公司一个同事的,他回内地了,房子空着。你住这儿,比住旅馆安全。”何先生把钥匙搁在桌上,“黄德昭在九龙塘住着,离这儿隔着海。他一般不过来,你在港岛这边待着,安全些。”